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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们真要改名字啊?墨兰把玩着一枚铜镜,镜中映出她褪去钗环的素净面容。
雪兰将青玉令贴身收好:师傅说得在理。我们到底是官家女子,若以真名行走江湖,万一惹出事端,牵连家中姐妹就不好了。
雪兰将一枚银簪插入妹妹发间,记住了,在外人面前,我们只是逍遥派普通弟子,不是什么盛家小姐。
墨兰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那...寻找那人的事...
徐徐图之。她将长剑归鞘,剑身与剑鞘相触,发出清越声响,急不得。
窗外传来悠扬笛声,是大师姐在吹奏《折柳曲》,天山传统的送别调子。雪兰推开窗,只见云海翻腾,远山如黛。明日此时,她就不再是这雪山仙境的一员了,不过她们可以随时回来。
收拾行囊时,雪兰在冬衣夹层摸到一个硬物。拆开线脚,是帕子包着厚厚一叠银票,最大面额有千两之巨。
阿娘...雪兰鼻尖一酸。这些银钱,怕是林小娘攒了多年的私房钱。官宦人家的妾室月例有限,爹爹虽然给了些额外的产业,但攒下这些,也不知攒了多久。
帕子背面还有几行字:雪儿,娘知你志向不凡。盛家后院方寸地,困不住我的凤凰儿。银钱虽俗,却是胆气。江湖险恶,若有不顺,随时归家。
墨兰见状,她噗嗤一笑:阿娘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儿呢,生怕我们饿着。
雪兰却珍而重之地将帕子收入怀中贴身处。这些年她一半时间在师门,与林小娘聚少离多。记忆中那个爱撒娇耍痴的小娘,何时竟学会了这般含蓄的牵挂?
师姐说江南三月烟雨最美,墨兰兴致勃勃地铺开地图,我们可以沿运河而下,先到扬州看看旧宅,再去苏州...
雪兰听着妹妹的规划,有些出神。
...姐姐?姐姐!墨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有没有在听啊?
雪兰回神:听着呢。先去江南,再去...她忽然压低声音,这些年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在我受伤的那日,汴京城里只有官家那位小皇子赵曦遇刺,据说受伤了。
墨兰瞪大眼睛:你是说...
这两年在汴京没听说这位的动静,估摸着悄悄离京了,我想顺路去看看。雪兰轻描淡写地说,总得知道与我性命相连的是个什么人。
最后一夜,师傅将姐妹俩唤至悬崖边的听松亭。石桌上摆着三杯清茶,雾气氤氲。
明日一别,再见难期。师傅将茶推给二人,临行前,为师再赠一言。
雪兰正襟危坐:弟子恭听。
剑为君子器,不可轻出鞘。师傅目光如电,雪兰你武功已臻一流,寻常武夫难敌三招。正因如此,更需谨记——武力非为逞凶,乃为护道。
墨兰好奇:若遇恶人当道...
当诛则诛。师傅斩钉截铁,逍遥派非迂腐之门。只是出手前需明辨是非,不可妄动杀念。
雪兰若有所思。她修习的生死符有些许毒辣,若用于私怨,确实有伤天和。
明月渐升,师傅起身离去,留下姐妹二人在亭中沉思。雪兰拔出佩剑,剑身在月光下如一泓秋水。她忽然挽了个剑花,剑气激荡,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师姐这是...
试试身手。雪兰收剑归鞘,明日下山,再练剑就不便如此随意了。
墨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傅为何?我们总会回来的。
雪兰摊开手掌,看向远处云海,江湖之大,能人辈出。我们这点微末功夫,不过刚够踏出门槛罢了,师傅也是关心我们。
夜风渐起,吹动姐妹二人的衣袂。山脚下隐约可见点点灯火,那是凡人聚居的村落。明日此时,她们就将置身其中,开始全新的旅程。
墨兰忽然握住姐姐的手:有点害怕,又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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