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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校际友谊赛的赛场设在城西体育中心,这种比赛对沉恪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用他的话讲,“业余选手过家家,不值得浪费时间”。他只让助理教练跟队,自己则留在大准备下周的国家青年队选拔赛训练计划。但沉司铭来了。他坐在教练席后排,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外套,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着林见夏的比赛数据。周围偶尔有女生投来目光,小声议论,他浑然不觉。赛场上,林见夏的对手是邻校体育系的一个女生,练了四年,基本功扎实,但天赋有限。比赛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林见夏今天的状态好得惊人。不是那种外放的、充满攻击性的好,而是一种内敛的、游刃有余的好。她的动作依然快,但快得精准,快得从容。每一次出剑都像经过精密计算,角度、力度、时机,分毫不差。对手的进攻被她轻易化解,防守在她面前形同虚设。5:0,10:2,14:5……比分差距越拉越大。观众席上开始有人惊呼:“这女生谁啊?太强了吧!”沉司铭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知道林见夏为什么这么强——这半年,她把他所有的技术习惯、战术思维,甚至那些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细微破绽,都学了过去,然后消化、改良,变成了她自己的东西。她吸收了他的剑法,打她的比赛。最后一剑,林见夏用一个漂亮的佯攻骗过对手重心,然后迅速变向,剑尖精准地点在对方肋下。15:5。比赛结束。林见夏摘下面罩,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看向某个方向寻找叶景淮——事实上,叶景淮今天根本没来,q大期末考在即,他昨晚还在电话里道歉说实在抽不开身。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喘气,目光在观众席上扫过,最后落在教练席。沉司铭站起身,朝她点了点头。那个简单的动作,像某种无声的确认。林见夏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做了让沉司铭后来回想起来都觉得不真实的动作——她跑向他。不是走,不是快走,是跑。像当年在市赛击败他后奔向叶景淮那样,像一只归巢的鸟,毫不犹豫地、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喜悦,跑向他。沉司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看着她越来越近,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周围的声音——观众的掌声、队友的欢呼、裁判的哨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然后,她在他面前停住,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赢了!”语气里有小小的得意,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沉司铭的喉咙动了动,想说“打得不错”,想说“最后一剑很漂亮”,想说……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不是拍拍肩膀,不是击掌,而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不是简单的拥抱,是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林见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很轻,也很软,抱在怀里像一团温热的风。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汗水和柠檬草的香气。她因为突然的失重而微微收紧的手臂,她贴在他胸前的、快速跳动的心脏,她就在他耳边、带着惊讶和笑意的呼吸——所有感官信息在瞬间爆炸,淹没了沉司铭残存的理智。他抱着她转了一圈,两圈,直到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模仿叶景淮。不,不是模仿。是潜意识里那个渴望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做出了那个他在梦里排练过无数遍的动作。“亲一个!亲一个!”“哇哦——!”周围的队友、甚至其他学校来看比赛的选手开始起哄,口哨声此起彼伏。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对在赛场上同样耀眼、同样年轻、同样好看的男女,理所当然应该是一对。击剑情侣,多浪漫的设定。沉司铭的心跳得厉害。林见夏还被他抱在怀里,因为转圈而有些晕,脸颊贴在他肩膀上,手还搂着他的脖子。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依赖着这个支撑。沉司铭低头,能看到她发红的耳廓,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能看到她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唇。那个瞬间,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飞快地、近乎冲动地低下头,嘴唇在她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但触感是真实的——她皮肤的温度,微微的汗湿,还有那种独属于她的、干净柔软的气息。林见夏的身体僵住了。沉司铭立刻松手,将她放回地面,动作快得像被烫到。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有些过分冷静。“庆祝一下。”他说,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吻和拥抱一样,都只是“庆祝”的一部分,是最正常不过的队友互动。林见夏站在原地,仰脸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那不是运动后的潮红,是另一种更私密、更滚烫的颜色。“你……”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沉司铭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男子组比赛快开始了,我去准备。”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近乎仓促。林见夏看着他挺直却僵硬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发生了什么?沉司铭抱了她,还……亲了她?虽然是脸颊,虽然很快,虽然他说是“庆祝”……可是……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吻到的地方。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种陌生的、温热的触感,像一个小小的烙印。周围起哄的人见男主角走了,也渐渐散了,只是目光还时不时瞟过来,带着暧昧的笑意。林见夏站在原地,脸越来越烫,心也越来越乱。她想起高中时,每次她赢了比赛,叶景淮也会这样抱她转圈。那是他们之间独有的庆祝方式,是亲密和爱意的自然流露。可现在,沉司铭做了同样的事。他是什么意思?真的是单纯的庆祝吗?还是……不可能。林见夏用力摇头,想把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沉司铭怎么可能会对她有那种意思?他是沉司铭,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高傲、永远把击剑放在第一位的沉司铭。他连收情书都用“我是gay”这种离谱的理由拒绝,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可是那个吻……林见夏的指尖又碰了碰脸颊。那个吻虽然轻,虽然快,但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无法用“不小心”或者“礼仪”来解释。“见夏!发什么呆呢?”队友跑过来,笑着拍她的肩膀,“打得太棒了!走走走,去看男子组比赛,沉司铭马上要上场了!”林见夏被队友拉着往男子组比赛区域走,脚步有些飘忽。她看向远处的沉司铭。他已经换好了装备,正在做最后的热身。白色的击剑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低着头调整手线,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个拥抱和亲吻,真的只是她的一场幻觉。男子组的比赛毫无悬念。沉司铭的对手是体育大学的一个特招生,实力不弱,但在沉司铭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被全程压制。从第一剑开始,沉司铭就牢牢掌控了节奏,他的剑快、准、狠,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统治力。15:7,比赛结束。观众席爆发出比女子组更热烈的掌声——沉司铭的名气毕竟更大,而且他今天打得确实漂亮,那种绝对的、碾压式的胜利,总是更能激起观众的肾上腺素。沉司铭摘下面罩,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没有立刻离场,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观众席。他在找林见夏。找到了。她站在前排,正仰脸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敬佩,有欣赏,还有……困惑。四目相对。沉司铭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移开视线,走向场边。助理教练递来毛巾和水,他接过,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之后的决赛,沉司铭赢得更加轻松。对手甚至没能从他手上拿到十分。当最后一剑刺中有效区,裁判宣布胜利时,全场起立鼓掌。这是沉司铭进入成人组后的第一个冠军——虽然是友谊赛,但意义非凡。它像一个宣告:那个在青少年组所向披靡的沉司铭,在成人组依然是最顶尖的存在。颁奖仪式上,沉司铭站在最高的位置,金牌挂上脖子时,他没有看奖牌,而是看向了台下。林见夏站在人群里,正在鼓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但当他的目光落过去时,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视线。她在躲他。沉司铭的心沉了沉。颁奖结束,队员们吵着要去聚餐庆祝。沉司铭以“还有训练计划”为由拒绝了,林见夏也说“有点累想先回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体育中心,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我送你回学校。”沉司铭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林见夏犹豫了一下,点头:“好。”他们坐上了回大的公交车。傍晚时分,车上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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