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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生辰宴上的意外来客
天刚蒙蒙亮,山坳里就飘起了炊烟。玄木狼在厨房杀鱼,刀刃划过鱼鳞的声音脆生生的,带起一串水珠;猎手蹲在院角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咔嚓”裂开,溅起细小的木屑。阿禾早早就醒了,穿着王婶做的粉桃花袄,辫子上还别了朵新鲜的桃花,正踮着脚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
“慢着点,别烫着手。”玄木狼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袖口沾了点黑灰,伸手替她擦掉,“去把那筐青菜择了,叶子黄的都摘掉。”
“好嘞!”阿禾脆生生应着,跑到院边的竹筐旁,小手指灵活地翻动着青菜,把老叶、虫眼叶都捡出来扔进竹篓。阳光透过桃树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婶来得最早,带来了刚蒸好的寿桃,个个胖嘟嘟的,桃尖点着胭脂,还冒着热气。“快来尝尝,刚出笼的,软乎着呢。”她把寿桃摆进竹篮,又从包袱里掏出件小袄,“这是连夜缝的坎肩,天凉了穿正好,你看这袖口的花边,是阿禾上次说喜欢的蝴蝶纹。”
阿禾捧着坎肩贴在脸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谢谢王婶!真好看!”
“好看就好。”王婶拍了拍她的头,转头对玄木狼说,“赵镖头去镇上买酒,说要带两坛桂花酿回来,给孩子们兑着甜汤喝。”
玄木狼正在给鱼改花刀,闻言点头:“让他多买两斤冰糖,我熬个冰糖雪梨,解腻。”
猎手劈完柴,把木柴码得整整齐齐,转身看见阿禾蹲在地上,正用彩线给草蚱蜢缝“翅膀”——她找了块半透明的纱巾,剪得歪歪扭扭,却看得格外认真。“缝歪了。”他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教她把针脚走得匀些,“这样才像蝴蝶的翅膀,能飞起来。”
阿禾的手指被他握着,忽然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笑出声:“猎叔叔的手好糙啊,像老树皮。”
猎手挑眉,故意用胡茬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她尖叫着躲开,两人在院子里追着闹了一阵,直到玄木狼喊“鱼要糊了”才停下,阿禾的辫子都跑散了,猎手的衣角也被扯出个小口子。
日头爬到头顶时,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赵镖头扛着两坛酒,身后跟着个戴方巾的先生——是镇上私塾的李夫子,阿禾要去读书的事,就是他牵的线。“李夫子,这边请。”玄木狼迎上去,接过酒坛,“夫子能来,阿禾肯定高兴。”
李夫子笑眯眯的,手里拎着个布包:“我给孩子带了几本启蒙的书,还有支狼毫笔,以后练字能用。”
阿禾正抱着寿桃啃,见了李夫子,连忙把桃核吐进手里,擦了擦嘴行礼:“夫子好!”
“哎,好孩子。”李夫子被她逗笑,“听说你想学认字?以后可得坐得住才行。”
“我坐得住!”阿禾拍着胸脯保证,小脸上满是认真。
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比平时的马跑得更急些。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把弯刀,竟是许久不见的洛风——去年跟玄木狼在洛阳城打过交道的镖师,后来去了西域。
“玄木狼!可算赶上了!”洛风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猎手,从怀里掏出个木盒,“西域那边新出的玛瑙,我瞧着颜色鲜,给孩子当生辰礼正好。”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颗鸽蛋大的红玛瑙,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阿禾看得眼睛都直了,却摇摇头:“谢谢洛风叔叔,但是太大了,我怕摔碎。”
“这孩子。”洛风被她逗笑,把玛瑙递给玄木狼,“那先存你这,等她长大了再给。”
玄木狼接过木盒,忽然注意到洛风袖口沾着点血迹,眉头微蹙:“路上出事了?”
洛风脸上的笑淡了些,压低声音:“过山口时遇着几个劫道的,解决了,但好像是冲着山坳来的——他们问起阿禾的名字。”
猎手的手瞬间按在了刀柄上,玄木狼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别惊动孩子。”玄木狼朝他使了个眼色,转身扬声笑道,“洛风来了正好,快坐,刚炖好的野鸡汤,给你补补。”
洛风会意,笑着应了,目光却扫过院墙外的密林,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着。
阿禾没察觉大人们的异样,正缠着李夫子教她写名字。夫子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阿禾”两个字,笔锋圆润,带着暖意。“禾苗的禾,像你这样,得好好扎根,才能长高。”
“嗯!”阿禾点头,接过笔自己写,笔画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很用力,写满了半张纸。
王婶把寿桃分给众人,赵镖头打开桂花酿,酒香混着桃香漫了满院。洛风喝了口酒,忽然朝玄木狼举杯:“说起来,西域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伙人在找‘能跟草木说话的孩子’,你们这边……”
“我们这就些山野村夫,哪有什么奇人。”玄木狼打断他,给阿禾夹了块鱼腹肉,“快吃,鱼刺我挑干净了。”
阿禾乖乖张嘴,没注意到大人们交换的眼神。猎手起身去添柴,路过院门口时,摸了摸门后
;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身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午后的阳光正好,阿禾被李夫子教着背《三字经》,声音奶声奶气的;王婶和洛风说着西域的趣闻,时不时传出笑声;玄木狼在修那架旧秋千,想再加个小桌子,方便阿禾看书;猎手蹲在菜地边,给刚种下的萝卜浇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院门。
没人提起劫道的事,也没人说那些关于“孩子”的传闻。阿禾的生辰宴,依旧在暖融融的阳光下继续着,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根细细的弦,轻轻绷着,听着风里的动静。
阿禾忽然指着墙头的牵牛花,拍手道:“快看!花开了!紫色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几朵牵牛花在风里轻轻摇晃,像小喇叭在唱着歌。洛风看着那抹鲜亮的紫,忽然笑了:“别怕,再厉害的风雨,也吹不垮想开花的草。”
玄木狼看向他,两人举杯,在笑声中轻轻碰了一下,酒液里映着满院的光,也藏着未说出口的默契——无论来的是什么,他们都会像守护这株牵牛花一样,守着这个院子,守着这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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