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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耳中轰鸣的水声,和裂隙深处吹来的、带着土腥味的冰冷气流。凹洞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又仿佛被拉长成无限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等待着格桑探路归来,等待着未知的危险,等待着…奇迹?
我(王胖子)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安德烈的小本子紧紧攥在右手里,皮革封面的冰冷和粗糙感,通过掌心不断提醒着我们所处的绝境。shir1ey杨和秦娟蜷在对面,借着被衣服遮掩的微弱手电光,一遍遍地研究着本子上那些凌乱的记录和草图,试图从中找出一条生路。
胡八一静静地躺在凹洞中间,身上盖着我们仅剩的一件相对干燥的外套。他的脸色在微光下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平缓,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就像一具…精致的、尚未完全冷却的躯壳。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老胡,这孙子,平时嘴欠得要命,关键时刻又总是冲在最前面。现在这么安静地躺着,还真他妈…让人心里慌。我们几个豁出命把他从静默水潭捞出来,又扛着他钻裂缝、逃虫潮、躲影蛛、战维克多…到头来,他要是就这么一直睡下去,我们所有的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杨姐…”秦娟突然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颤抖,“你…你有没有觉得,胡大哥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空气瞬间凝固了。
shir1ey杨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锐利的光束,盯在胡八一搁在身侧的左手上。我的心脏也骤然停跳了一拍,呼吸屏住,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苍白、沾着泥垢和血迹的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胡八一的手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只有手背上几道细小的划痕,在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是不是看花了?”shir1ey杨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期盼,“这里光线太暗…”
“我…我不知道…”秦娟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自我怀疑,“可能…可能是我眼花了…我太紧张了…”
就在这时——
“嗯…”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痛苦和不适的呻吟,再次从胡八一的口中溢了出来!虽然轻微得几乎被水声淹没,但在这死寂的凹洞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所有人的呼吸再次停滞!
不是幻听!这次,我和shir1ey杨都听到了!
“老胡!”我再也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胡八一身边,右手颤抖着伸向他的鼻息——依旧微弱,但…似乎比之前有力了那么一丝?还是我的错觉?
“别碰他!”shir1ey杨急声道,但她自己也蹲了下来,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胡八一的手腕。脉搏…依旧缓慢,但那种冰冷僵硬的感觉,好像…减轻了一点点?
“他…他真的动了?”秦娟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不知道…”shir1ey杨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可能…只是神经反射…或者…”她的目光落在胡八一胸口——那里,衣襟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红色的、不规则的光纹轮廓,正是之前在静默水潭边、与我左臂印记产生共鸣的那个“残次品”!
“胖子,你的手…”shir1ey杨看向我的左臂。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咬了咬牙,将右手(不敢用受伤的左臂)轻轻地、试探性地按在了胡八一胸口衣襟的位置,隔着衣物,感受着下方那个印记。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衣物的粗糙和胡八一身体的冰冷。
但渐渐地…
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脏搏动般的…悸动感,从我的掌心下方,隐隐传来!不是胡八一本身的心跳,而是…那个“残次品”印记本身,散出的一种微弱的、带着温润感的能量波动!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被放在了温水旁,开始吸收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并将其转化为某种…生机?
“有…有温度了…”我嘶哑地说,“不是体温,是…那东西…好像…活过来一点了?”
“你确定?”shir1ey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绝望中看到萤火般微光的神采。
“不确定…但感觉…是的。”我收回手,心脏狂跳不已。胡八一胸口的印记,与我左臂的印记,都是“残次品”,都与这个“神宫”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如果我的印记能在特定情况下与环境共鸣,甚至干扰“影蛛”,那么胡八一的印记…是不是也在以某种方式,对抗着侵蚀他的力量?或者…吸收着周围某种能量,维系着他一线生机?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残篇中提到过,‘煞中蕴生,死极而活’的极端情况。”shir1ey杨快地说,“在某些特殊的风水绝地或能量异常点,极致的‘死’气或‘煞’气中,反而可能孕育出一丝违背常理的‘生’机。老胡体内的那个东西,本就是‘神宫’的产物,在这个充满‘错误’与‘死怨’的环境里,会不会…反而得到了某种畸形的‘滋养’,或者…在本能地对抗外部侵蚀,从而…刺激了他本体的一丝反应?”
这个猜测大胆得近乎疯狂,但在这个疯狂的地方,又该死的符合逻辑。
“所以…胡大哥可能…还没有完全…沉下去?”秦娟小心翼翼地问,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知道。”shir1ey杨摇头,但她的手紧紧握住了胡八一冰冷的手,“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说明…我们做的一切,不是徒劳。”
凹洞里,气氛悄然生了变化。之前是压抑的、等死般的绝望,此刻,却多了一种微弱的、却坚韧的期盼。胡八一的那一声呻吟和手指的微动,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微澜,也点亮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我们…得活下去。”我看着胡八一苍白的脸,嘶哑地说,“不为别的,就为了把这孙子完完整整地弄醒,然后…狠狠揍他一顿,问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鬼!”
秦娟破涕为笑,虽然笑容里还带着泪。shir1ey杨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沙…”一阵极其轻微的、与周围环境声响格格不入的摩擦声,从裂隙方向传来!不是格桑回来的声音(他的动作更轻),也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沙沙”怪响。
我们所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手电光立刻熄灭,凹洞重归绝对黑暗。我的右手摸向了腰间的藏刀(格桑留给我防身的),shir1ey杨也悄无声息地拔出了匕。
那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很轻,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隙的岩壁上…小心翼翼地刮擦着,移动着。
是格桑吗?还是…别的什么,沿着他的踪迹,找了上来?
我们屏息凝神,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胡八一带来的那一丝希望,瞬间被眼前更迫在眉睫的危险冲散。
裂隙口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蹲伏着的轮廓,缓缓地…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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