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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郎中……俺这病……还能治吗?”张婆看着聂虎沉默思索,眼中那丝微弱的希冀开始动摇,声音带着颤音,“是不是……没救了?俺知道,俺老了,不中用了……”
“张婆婆,别这么说。”聂虎打断她,目光平静而肯定,“能治。只是需要些时间,也需要您自己放宽心。”
他沉吟片刻,道:“我先给您针灸,疏通一下肩部和心脉附近的经络,缓解疼痛。再开个方子,您按时服用。另外,每天尽量在太阳好的时候,出来走走,晒晒太阳,别总一个人闷在屋里。心里有什么事,若是愿意,可以跟我说说,若不愿意,对着那棵老槐树念叨念叨也好,别总憋着。”
张婆愣愣地看着聂虎,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这些年,她找过孙伯年,也试过些土方,疼痛时好时坏,但从未有人跟她说“需要放宽心”,也从未有人让她“出来走走”、“念叨念叨”。这年轻的郎中,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来,张婆婆,您坐好,放松。
;”聂虎取出银针,在油灯火苗上掠过消毒,示意张婆解开衣领,露出左侧肩颈和胸口上方的部位。
张婆有些迟疑,但还是慢慢照做了。干瘦的皮肤下,肋骨根根可数。
聂虎凝神静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他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伸出左手食指,在张婆左肩的几处穴位上轻轻按压、探查,感受着皮肉下气血的淤塞点和经络的走向。同时,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气血,悄然汇聚于他右手的指尖。
看准位置,他出手如电。
“嗖!”“嗖!”“嗖!”
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张婆左肩的“肩井”、“天宗”以及心口上方的“膻中”穴。入肉不深,手法轻灵。在银针刺入的瞬间,那缕凝练的暗金色气血,也随之悄无声息地、如同最温顺的溪流,顺着银针,缓缓渗入穴位深处,朝着那淤塞的、带着“涩”感的经络节点,轻柔地冲刷、疏导而去。
“嗯……”张婆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酸、麻、胀、热交织的感觉,从针刺处迅速蔓延开来,尤其是左肩和心口,那股常年盘踞的、如同锈蚀铁锁般的沉滞和绞痛感,仿佛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拨动、揉开了一丝缝隙!一股久违的、微弱的暖流,顺着那被疏通的缝隙,缓缓流淌开来,虽然依旧细微,却让她冰冷僵硬的肩膀和憋闷的心口,瞬间松快了不少!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身体这奇妙的变化,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亮起了清晰的光芒。
聂虎没有停。他手指轻捻银针,或提或插,或弹或摇,手法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伴随着那缕暗金色气血精准的调控和引导,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淤塞的河道中,一点点清理着障碍,引导着生机。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聂虎缓缓起出银针。张婆肩颈和胸口处,留下了几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眼,但皮肤下的淤青和僵滞感,却明显减轻了。她尝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依旧酸软无力,但那种钻心的刺痛和沉重的束缚感,已然消失了大半!心口的憋闷,也舒缓了许多,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感觉怎么样,张婆婆?”聂虎一边用干净的布巾擦拭银针,一边问道。
“好……好多了!”张婆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哽咽,“肩膀……松快多了!心口……也不那么憋得慌了!聂郎中……你……你真神了!”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给聂虎行礼,被聂虎轻轻按住。
“只是暂时缓解,病根未除。”聂虎摇摇头,走到桌边,提笔开方。方子以柴胡、郁金、香附疏肝解郁,丹参、川芎、桃仁活血化瘀,桂枝、伸筋草通络止痛,再辅以黄芪、当归稍稍补益气血,兼顾张婆年老体虚。分量斟酌再三,务求平和稳妥,以免虚不受补。
他将方子递给张婆:“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先吃五副看看。另外,我刚才说的,多晒太阳,少思虑,切记。”
张婆颤抖着手接过方子,虽然不识字,却紧紧攥着,如同握着救命稻草。她看着聂虎年轻却沉稳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一时哽住,只有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无声地滚落下来。
“聂郎中……谢谢……谢谢你……”她最终只说出这几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张婆婆,快回去吧。按时吃药,注意休息。”聂虎将她扶起,送出门外。
张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佝偻的背影在秋阳下,似乎挺直了一些。
聂虎关上门,回到桌边坐下,轻轻舒了口气。刚才那番针灸,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他不少心神,尤其是操控那缕暗金色气血进行精细的疏导,比单纯发力战斗更消耗精神。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疲惫,但心中,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和平静。
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主动找上门来,将他视为“郎中”,并将健康和希望托付于他的病人。
他治的,不仅仅是张婆肩和心的疼痛,似乎也触摸到了这个孤苦老人内心深处,那被岁月和痛苦冰封的一角。
行医,救人,或许……也能渡己。
他看着自己修长而稳定的手指,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似乎因为这次成功的疏导治疗而更加活泼灵动了一分的暗金色气血,眼神沉静。
“聂郎中”这条路,他刚刚起步。
前路漫漫,但至少,方向已然清晰。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少年静坐,药香萦绕。
胸口的玉璧,传来温润恒定的搏动,仿佛在无声地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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