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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处理得很好,新找的人也不错,但这次可要小心,别像胧歌一样不识好歹了。”
“唔,熙哥儿明白。”熙哥儿敛了敛眸,就像摸宠物一样,齐如海的手揉捏着熙哥儿后颈,“不知大人可要见见青霄?”
“嗯?”齐如海的手一顿,不知想起什么眸中精光一闪,轻笑道,“也好,再交给别人之前,总要让我调教调教。”
“努达尔。”
从廊桥下走下来,单于逊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江南水乡,就算是冬日的冷风也带着几许的温柔。
白雪覆盖着黑檐,灯火琳琅璀璨,是与大漠的旷野荒原完全不同的细腻婉约。
单于逊褐色的眸子映着这幅盛景,走在身边的努达尔恭谨的应了一声,“在。”
本以为单于逊会有什么吩咐,等了半天却发现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不远处的悬灯结彩的伊人笑上面,努达尔不明所以的唤了一声,“主子?”
“这次江南之行真是比我以为的还要有趣,若我趁机报仇雪恨,算不算落井下石?”
狐裘的绒毛在风中挠着脸,单于逊看似深思熟虑的摸起了下巴,黑色卷发露出他左耳带着一枚箭翎状的耳坠。
这是他刻意用当年那支射中他胸口的箭羽做模子打造出来的,为了时刻让他谨记那天的惨败与耻辱。
当初的交锋,单于逊不仅在对方围捕下身受重伤,回去以后更是如陷泥潭,麻烦不断,几次都是死里逃生,两人之间可谓具有深仇大恨。
努达尔在单于逊与齐如海谈话的时候护卫在外,因而也没见到那场新人表演,一时没听懂单于逊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应道:“若是有仇,主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努达尔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们的头号敌人,正是因为当年战败的影响,才让主子错失王位,努达尔每次想起来都恨的咬牙切齿,但不可否认这几年来,他家主子变得更加成熟善断。
单于逊笑了笑没说话,踱着步子往回走,两人并没有住在湖州知府安排的住处,而是以商人的身份住在异族人聚集的坊市里,他嘴里哼着刚才在楚倌里吟唱的婉约词,跑调跑得像野马急奔。
雪停以后明月从乌云里露了出来,单于逊抬头一看,突然有些晃了晃神,这些年来剑戟森森,年少初遇的月光,回想起来好像比不上他一雪前耻的执念了。
但总该去见见的,不管是哪个人。
裴初着凉了,他体质一向弱,如今还受了伤,一场雪中舞剑回来就发起了烧。原本想带他去见齐如海的熙哥儿有些无语却只能暂时作罢,将这颗精贵的摇钱树好生将养着。
十一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却故意瘸着腿走路,跟在裴初身边成了他的随侍,但平日里莫名很受馆内其他人的排挤,十一觉得简直憋屈。
久在淤泥里的人大抵如此,满身脏污就见不得别人身上的干净,十一其实也能明白,这是因为他受着一人庇护的恩情,而产生的嫉妒。
这也是十一望着那人熟睡的脸庞却久久未曾下手的原因,他看起来毫无防备,明明身边就是一个之前还在互相厮杀,现在也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刺客。
手里的毛巾拧干,十一烦躁的将它丢在裴初的额头上,‘啪’的一下,裴初被拍醒。
他懒洋洋的从床上坐起身,温热的毛巾滚落下来,在快要掉到被子上之前,被他伸手接住,修长如玉的指尖握住白帕,一身宽松雪白的中衣下,他的绷带少了些许。
黑发散在肩头,裴初又将帕子扔回了水盆,“打听到了些什么,夜鸢?”
十一眉角一跳,板着脸冷笑道:“你就不能不叫我这个名字?”
“我又不知道你的本名叫什么。”裴初将头发扎了起来,声音有点哑,因为曾经落水的缘故,每到冬日他就会发烧,这么多年来,他早就已经习惯,因而看着虚弱,却也不太影响他的行动。
十一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不太想说其实自己没有本名这样的话,因而回答起他先前的问题,“这里人的嘴被那个熙哥儿管教得都很严,但我们现在住的屋子好像就是曾经那个叫胧歌花魁房间。”
裴初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十一走到暖炉边加了两块木炭,慢慢升起的暖意让裴初扬了一下嘴角。
十一垂眸没有注意,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冷峻,年少意气,修眉俊目,只是脸颊上的伤疤显得过于突兀狰狞,就像一幅俊美的画被撕裂了一道口般让人遗憾。
“还有就是胧歌的死好像很不寻常,伊人笑讳莫如深,听说连尸体都是挫骨扬灰。”
“好像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在受人排挤的情况下,还能不动声色的打听到这些消息,可以说十一的暗探素养很高了。
“夜鸢,你要不弃暗投明,以后就跟着我混算了。”裴初坐在床上说得半真半假,手肘撑在膝盖上懒倦的拖住下巴,十一回头看他,两人视线相撞。
小刺客淡灰色的眸子里一如既往的带着点轻嘲,他回道:“你怎么知道你就是明,我就是暗?”
裴初眼睫一眨,思绪蹁跹又被他尽数收拢,他微微喘了一口气,弱不可察的叹息就像是老旧的木梁不堪重负,但唇角的弧度依旧清浅如风,“是啊,你说得没错。”
全男朝堂·三十一
从熙哥儿把烟杆送到裴初手里的时候,裴初便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待,但若没办法将这里的事调查清楚恐怕也难以脱身。
裴初拢着宽袖倚在床边,熙哥儿正在和他说话,和蔼可亲的表示是来看病,实际上是来试探他能否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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