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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摁了摁手里的圆珠笔,歪头浅思后说:“可能还是因为和我们不太熟吧。”
幽幽从导医台后经过的郑利一脸疲惫、蓬头垢面,拿支笔就走,不参与她们的话题,只提点了一句:“别的事褚医生一般不在乎的,但牵扯到医患关系,我劝你们别主动触他霉头。”
只能说,人心啊,不是生来就这么冷漠的。
“褚医生咋了?”
小姚护士好奇地追着主任问,可对方摆着一副点到为止的高深模样,不愿意再说太多。
她忿忿地握拳咬牙,慢慢腹诽:啊,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了!
褚淮将脱下的无菌服丢进垃圾桶,顺手拿出口袋里刚刚响过的手机,刚打开就看到一条来自申主任的信息。
【有空来趟办公室。】
他正准备回复,走出病区大门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立即停下脚步抬头。
“褚医生,原来真是你啊!”
蒋晴笑容淳朴地凑近上前,指着过道角落说,“刚才我就见一个很像你背影经过,还和我丈夫发消息说起这事儿呢。”
“是我父亲出什么问题了吗?”她说着,面容滞住,连带着笑意也显得苦涩。
褚淮坦言回应:“病人今天有点发热,但在可控范围内。家属别担心,护士们都在看护,如果体温持续升高,我也会第一时间过来。”
蒋晴双手捂在胸前,红着眼眶点头说:“我们瞎操心有什么用呢,都听医生你的,我们全家都相信你!”
她的这番全心信任顺着耳畔传入褚淮的脑海,在阵阵回荡中变了调,泛起层层波澜,惊出重重杂音。
“亏我们一家人这么信任你,为什么连我儿子的命都救不回来?”
“人是在你的手术台上死的,你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医生杀人了!”
纠缠着思绪的浑浊随着褚淮的一声轻叹呼出,他不对任何期待表示回应,扫了眼过道角落的联系,转移话题地问:“你最近住在医院?”
蒋晴不好意思地含了含下巴,解释说:“我就是怕万一怎么的,医生第一时间找不到人。”
“孩子和工作呢?”褚淮出于社交礼仪地简单问了句。
谈及自己的家人,蒋晴眼神无比温柔,“学校已经联系好了,下周就能办入学手续。我丈夫今天不在,就是因为出去面试,他是学半导体的,在江心区工作不是很好找,不过没关系,我们都商量好了,实在找不到的话就跨行试试。”
褚淮是江心区本地人,由于地理位置不占优,当地发展一直迟滞不前,新兴产业与高科技公司屈指可数。考虑到城市未来蓝图,市政近几年着重规划老城区改造,想尽快跟上时代的步伐。
这个计划少说也要五年,解不了蒋晴他们一家的燃眉之急。
褚淮神色凝重地轻应了一声,而后祝愿:“祝你们顺利。”
“滴滴!”
他的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又响了两声,垂眸看一眼屏幕,发现消息是杨主任发来的。
难道是刚才那名被高锰酸钾烫伤的学生又出了问题?褚淮沉思着,眉头微微蹙起。
“借您吉言了。”蒋晴见势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没好意思地表示,“不打扰您了,您忙!”
褚淮快步走入安全通道,不管是回烧伤科找申主任,还是去手术室都得下楼。但在看清收到的消息后,他迈下台阶的脚步渐缓至停顿。
【眼科杨主任:一会儿不见,你徒弟就闯祸咯,准备好迎接申主任的怒火吧。】
怎么又是申主任?
褚淮不解着点开消息后面跟着的视频,入眼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程光当着所有人的面,大谈病人家属私事。
“难怪没有跟来。”
褚淮低喃着加快了下楼的步伐,回到烧伤科病区,来不及回应路过时同自己打招呼的人,径直走向了主任办公室。
“褚医生。”曾馨从护士站边探出头,摆着手说,“申主任这会儿很生气,你要不别去了。”
她才说完,紧闭的办公室门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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