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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开了静音模式,丛夏毫无察觉。
她起身,回拨,手机嘟嘟两声,对面的声音传过来,“丛夏,睡了吗?”
丛夏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些刚醒的稚气,“怎么了?”
“下楼。”
丛夏立刻睡意全无,她下床穿着拖鞋拉开窗帘,往楼下看,楼下大灯彻夜闪耀,大灯不远处站在一个身影。他穿着黑色羊毛衫,身形高高瘦瘦,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清清寥寥,他低头,黑色垂在额间,偶尔有几只飞蛾盘旋,都作了他的陪衬。
他好似心有灵犀,忽然转身看过来,目光直直地透过窗户,定在丛夏身上,丛夏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睡衣,眼睛睁得大大的,绑了两个辫子软趴趴地垂在两侧,唇齿微张,露出一点门牙,像是一只垂耳兔。她就这样没有形象可言地,呆呆傻傻地和他隔了这么远对视着。
丛夏缓缓回过神来,心头一悸,立即拉上窗帘,捂着脸,跑到化妆镜前整理头发。
看见窗帘唰得一声拉上,陆翊周眼皮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候,反正,这一刻都无所谓了。他看见她站在窗前,朝自己看过来,她在暖色的灯光下,发丝柔和,面容鲜艳,像个站在壁橱里的洋娃娃。他觉得这一刻什么都值了。
“你怎么来了?”丛夏把自己收拾干净,换掉睡衣才下楼。她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带来一阵清香。
陆翊周顺势张开手,将她抱了个满怀,他微微俯身,双手收拢,鼻尖贴着她的耳边发丝,深深地吸了口气。
“想来就来了。”他淡声说道,随后才放下丛夏,目光眷恋地看着她,勾着她的一缕头发缠在手上,“怎么这么香?”
丛夏面颊微红,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此时风在吹,她一头黑发在黑夜中,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像是在流动着的黑色绸带,“应该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香。”她别过头,声音低低的。
“哦,什么洗发水和沐浴露?推荐一下。”他垂眸,修长的手指依旧勾着她的一缕发丝,一圈圈打转,“我还挺喜欢的。”
丛夏心颤一下,冷风中抖得像是那猎猎颤动的叶子,她不知道陆翊周口中的喜欢是喜欢什么,他总说些不明不白的话,引人遐想,她故意问他,“喜欢什么?”
他低头凑过来,说:“喜欢你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还有你。”
丛夏哽住了,她微微往后退一步,他炙热的温度让她很难呼吸,丛夏别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那我下次把链接发给你。”
他低低应了一声,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丛夏帽子后面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走吗?”
他只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来一句,丛夏什么没说就鬼使神差地就跟他走了,直到上了车站,她才问他:“去哪里?”
晚上的十点多的车站依旧人来人往,候车室里大家安静地坐着,或眯眼睡觉或低头看手机,一片惨白的光笼罩着这里,虽然没有风,却好像比外面更冷一些。
“去四周随便逛逛。”陆翊周挑了下眉,垂眸看着丛夏,“敢不敢去?”
被他说得像是去缅甸似的,丛夏从从容容地双手插进兜里,说:“有什么不敢的。”
“行,走。”
他把一切安排好,丛夏只需要跟着他,高铁驶入车站,两人坐在一块,这时候四周已然一片漆黑,丛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的一切在黑夜中宛如野兽,不断地在眼前闪退而过。
陆翊周坐在过道的位置,一路上都很安静,车厢的灯光亮着,不算刺眼,她看见陆翊周的面容就倒映在窗户上,时而与外面的景色融在一起,朦朦胧胧,丛夏就盯着那个影子,他忽然睁开眼睛,侧身,问她在看什么。
“你猜。”她眨了下眼。
随后,她再转头,目光透过窗玻璃的倒影和他对视了,丛夏顿了下,“……”
“偷看我?”
“自不自恋?”
“好,算我自恋。”他忽然轻笑声,没再和丛夏对峙,他重新倚靠回椅子上,歪歪头问她:“冷吗?”
“还好。。。”丛夏刚说完这句话,陆翊周抬手找乘务员要了一条毯子,他拿着毯子细细地替她盖上,炙热的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落在她额头和耳边的,她呼吸慢下来,面颊和身体的温度突然之间就腾起来,像是有团火在烧。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可以眯会儿,到了我叫你。”他淡声说,声音平和有力。
他说些这些话的时候,广播正在说,“下一站广春市……”
丛夏小半张脸埋在毯子里,声音闷闷的,“广春市吗?我还没去过。”
“是,去这里走一走。”
“好哦,那为什么是这里?”丛夏又问,其实她不习惯问得太清楚,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是和他。
“去了就知道了。”他只是这样说,丛夏也没问了,她眯了会儿眼睛,好像只是过了一瞬间,旁边人就推了推她,“到了。醒醒。”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顺势被他牵着手,在人流之中紧紧牵着,缓缓下了高铁。
晚间,四周一切在黑夜中模模糊糊,只有白炽灯的光线打下来,那么清晰,那么寂寥,大家都背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走出高铁站,只有丛夏和陆翊周两人面面相觑,在寒风中面颊被冻得红彤彤,像两x个傻逼。
“去哪?”她问。
“不知道。”陆翊周从从容容地说,他抽空点了跟烟,烟雾被风吹得不成形,丛夏捶了他一拳,“你真什么准备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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