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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寂然,唯有那皎洁如月华的虚影微微摇曳,投下朦胧的光晕。
“父亲大人……”
“您终于……归来寻晦月了吗?”
空灵而带着哽咽的声音,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叹息,清晰地回荡在季长歌的耳畔,却在他那亘古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巨石!
父亲……大人?
季长歌银眸之中的茫然与震骇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沉的冰冷与锐利所取代。他凝视着那道绝美而忧郁的虚影,灵魂深处传来的共鸣与悸动无比真实,那是对晦月剑鞘,似乎……也是对这道虚影本身。
但他确信,自己是季执剥离的人性面,是初次诞生的“变数”,绝非什么古老的存在,更不可能有一个身为魔教初代圣女的“女儿”!
“你认错人了。”他的声音冰冷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我并非汝父。”
那女子虚影闻言,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了然的微笑,她轻轻摇头,身影似乎因情绪激动而更加波动:“不,我不会认错。您的灵魂本源气息,与烙印在晦月之中、我血脉源头的那一道,同根同源,别无二致。只是……您似乎遗忘了许多,变得……不同了。”
她的目光温柔而哀伤地掠过季长歌空荡的心口:“您失去了‘心’,自然也失去了许多承载于‘心’的记忆与情感。但我不会认错,您就是‘他’,是赋予我血脉与使命的源头。”
她的话语信息量巨大,季长歌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冷声道:“说清楚。你是谁?‘他’又是谁?晦月为何在此?魔教为何供奉它?”
女子虚影,或者说初代圣女残念,微微颔首,声音空灵而悠远,开始讲述被漫长时光掩埋的秘辛:
“我名‘幽’,是您……或者说,是‘那位’在布下九世轮回之局初期,以自身一滴精血与一缕分魂,融合晦月剑鞘的寂灭守护之意,创造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生命’。他赋予我使命,令我潜入魔教,引导甚至……掌控它,使其在必要的时刻,能成为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并为真正的守护者提供庇护。”
“真正的守护者?”季长歌捕捉到关键词。
“是的,”幽的虚影点头,目光看向那悬浮的镇魂玉,玉璧之上,此刻竟自主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蚁的古篆符文,“魔教并非天生邪恶,其最初不过是上古魔神战争后,一群研究如何应对魔神残留力量与业力的研究者与幸存者后裔。只是后来逐渐偏执扭曲。而‘那位’将我置于此地,亦有监控与引导之意。”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季长歌身上,充满了孺慕与敬仰:“至于晦月剑鞘,它本就是与天诛剑一体同生的另一半,象征着‘寂灭’与‘守护’,与天诛的‘诛灭’与‘锋芒’相对。‘那位’预见到天诛剑格已碎,剑主必将承受无尽反噬与业力,故将晦月置于此地,以魔教万载积累的血煞怨力为炉火,众生信仰为锤,不断淬炼其‘守护’与‘寂灭’之力,以期在未来某一日,能助剑主平衡天诛,承受业力。”
季长歌银眸闪烁,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此说来,魔教的存在,竟从一开始就被季执算计在内,甚至可能是他布下的后手之一?
“那四象守护者呢?”他追问,想起了苏沐晴和楚清瑶的惨状。
听到“四象守护者”,幽的虚影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深刻的悲哀与……一丝极其隐晦的愤怒。
“四象守护者……”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她们,并非真正的‘守护者’。至少,不完全是。”
她指向镇魂玉上浮现的文字:“根据‘那位’最初留于镇魂玉中的记载,以及我漫长岁月的观察……四象守护者,其真正的作用,与其说是‘守护’,不如说是……枷锁。”
“枷锁?”季长歌眼神一寒。
“是封印的枷锁,也是……转移业力的容器。”幽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剖开血淋淋的真相,“‘那位’以身合道镇压魔神,但魔神的意志与污秽何其庞大,即便封印,其力量也会不断外泄,侵蚀世间,更会产生无尽的业力。四象守护体系,一方面是为了加固封印,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承接这庞大业力,以及轮回重置产生的因果反噬!”
“她们是被选中的牺牲品,以自己的灵魂与肉身作为牢笼,囚禁着那些足以令世界崩溃的负面力量。所谓的守护,从一开始,就注定走向疯狂与毁灭。业火焚身,并非意外,而是……必然的结局。”
季长歌沉默着,银眸之中寒光凛冽。他终于明白,为何四象守护者的命运如此悲惨,为何业火会不断积累。她们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消耗品,是用于缓冲世界灾难的……堤坝。
“那真正的守护者是?”他再次问道,心中已隐隐有了猜测。
幽的虚影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看向他,然后缓缓飘向那柄沉寂的晦月剑鞘,虚化的手掌轻轻抚过剑鞘冰冷的表面:
“真正的守护者,一直只有一个。那便是能执掌天诛,亦能承载晦月,平衡毁灭与寂灭,并最终能承受所有
;业力而不堕的……完整的剑主。”
“而能辅助剑主,在他彻底成长起来之前,替他分担压力,稳定心神,甚至暂时容纳部分业力的……据‘那位’所言,并非四象,而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是拥有着与他同源血脉的……圣女。”
“我,以及我留下的血脉后裔,才是‘那位’最初设定的,真正的‘人间守护者’。我们因他的力量而生,灵魂与血脉天然与他亲近,能更好地共鸣与分担。而非像四象守护者那样,只是强行嫁接的力量容器和业力转移目标。”
季长歌脑中瞬间闪过楚清瑶的身影!她那特殊的、能一定程度上克制业力的白虎煞气!还有她偶尔流露出的、与魔教似乎存在某种隐晦联系的细节!
“所以,楚清瑶她……”
“您察觉到了吗?”幽的虚影露出一丝欣慰又苦涩的笑,“那个女孩……她的体内,流淌着极其稀薄的、属于我的血脉。那是很久以前,我的一支后裔离开魔教,融入外界后留下的微末支流。这或许就是为何,代表‘肃杀’与‘金刑’的白虎印记会选择她——因为那稀薄的圣女血脉,让她在承受业力转移的同时,也拥有了一丝微弱的、源自‘那位’本源的‘斩断’与‘守护’的特性,让她能比历代白虎坚持得更久一些,甚至能短暂干涉业力。”
“但这也注定,她的命运,会比寻常白虎更加……痛苦和矛盾。”
真相如同拼图,一块块残酷地拼接起来。四象是枷锁与容器,圣女才是真正的辅助者。楚清瑶身兼两者之“特性”,也承受着双重的痛苦与宿命。
就在这时,或许是“幽”的残念提及了“那位”的本源,或许是季长歌站在这里,与晦月剑鞘和圣女残念产生了深度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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