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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辆在雕花石门前停稳,早有侍者恭敬上前:“欢迎光临,闻先生、闻小姐、欧阳先生。福尔斯顿先生已在厅内恭候多时。”
维多兰在下车时轻声嘀咕:“排场倒是不小。”
欧阳元婴迈步走进门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星河倾泻,映照着衣香鬓影的宾客。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香水交织的气息,繁华表象下暗藏着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他走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目光掠过两侧陈列的“东方珍藏”。鎏金木窗、青花瓷壁龛、甚至还有用楷体书写的金色对联,每一处都透露出一种生硬的文化嫁接。
闻伊凡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位福尔斯顿先生,一直宣扬自己喜欢东方文化,家中藏品无数,这次想必是借此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藏品,也趁机拉拢人脉。”
“这审美,我欣赏不来。”欧阳元婴小声回应。
维多兰撇撇嘴:“这点藏品也好意思炫耀?”
宴会厅内,爱丽丝的父亲福尔斯顿先生正穿着绣金线的红色唐装,与一群学者模样的宾客谈笑风生。
一旁的爱丽丝身着酒红色长裙,表面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但眼底那抹阴郁,没能逃过欧阳元婴的眼睛。她在品酒时假意四处张望,暗中寻找欧阳元婴的身影。
闻伊凡与维多兰早已经被过来寒暄的人包围住,但闻伊凡的目光仍不时追寻着欧阳元婴的身影。
欧阳元婴独自走到一旁,轻声自语:“真是热闹得令人不适。”
解语花:“满目荒唐,满耳谬语。”
他走过长廊,目光扫过每一件藏品。
他能感受到空气里有异。这是一种不属于自然的排斥,在玄学术语里,称为“气不相容”。这座屋子从外形到格局都在试图模仿“东方韵味”,却像被硬生生“嫁接”上去的假枝桠。这根本不是文化尊重,而是一种展示权力的掠夺。
他在心底淡淡地评价:俗气,野蛮。
他走得越深,空气里那种“错乱的气场”就越强。
他终于停下脚步。
爱丽丝快步走向他,低声问:“婴大师,怎么样?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还得再看看。”
福尔斯顿先生正被几位客人围在中央,兴致勃勃地展示自己的藏品。
“这可是周代真品!当年一位考古学者在宣州帮我找到的。”
“那尊木雕佛像,是从一座千年古寺拍来的,佛眼残损,反而更有神韵,是吧?”
众人附和地笑着。
欧阳元婴却在心里冷笑。他的目光掠过那些在他眼中全是赝品或凶物的“珍藏”,最后落在一处偏僻角落。
连接主厅与西翼的拱门旁,摆着一个低矮的木架,木架上静静立着一个紫檀木多宝阁方匣。
方匣约两尺见方,雕工古朴,材质极好。与周围擦得锃亮的收藏品不同,它被遗忘在阴影里,表面覆着一层淡灰。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阵极细微的、像是在喉咙里发出的气息从匣中溢出。
“嘻嘻……”
那笑声轻得几乎不存在,却让他的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欧阳元婴微微侧身,假装在欣赏墙上的山水画,余光却牢牢锁住那方匣。
在那些精密的机关缝隙间,他清楚地看见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
它像细丝般缠绕,顺着空气漂浮,却始终不散。
与爱丽丝和亚历山大身上曾出现过的那股黑暗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位年轻的东方先生,你对我这幅画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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