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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向秦述英搭话,他也不是主动找事的人。记下今天的宾客,确保陆家和南家没有在众人面前达成什么共同进驻淞城的合作意向,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
如果还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话——显然他已经做到了。
反而将他留在这里,秦述英有些搞不懂陆锦尧葫芦里卖的药。
用餐将毕,陆锦尧忽然侧身,越过秦述英背后,向他旁边的宾客讨一个打火机。
陆锦尧的手臂几乎是贴着秦述英的后背,只隔着拳头大小远近的距离。他看到秦述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利落地收回手,修长的手指灵巧地转着手中的打火机。
“你怎么了?不舒服?”
陆锦尧漫不经心地问他,也没期待回答,揣了烟就转身离席,出去抽了——桌上有女宾客和几位不抽烟的男士,陆锦尧一向会避开。
秦述英以为这是陆锦尧下的逐客令,待陆锦尧出门后也站起来,理了理西服,坦然道:“告辞。”
陈硕手下的保镖们面面相觑,等待着陈硕的命令。而陈硕也不发一言,好整以暇地靠在座位上,揪着弟弟绒面西装上的毛。
陈实无语地拍掉他的手:“……不是哥你说句话,就这么让他走了?”
席间一直沉默的南之亦突然发话:“秦二少留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
淞城冬日的夜晚很冷,被冰冻的湿气无孔不入,再厚的衣服也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陈氏庄园特地造了几处暖阁,陆锦尧在其中静静地点起橙光的火光,烟雾四散。
陈硕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过来,脚步很轻:“叫我干嘛?”
“你跟秦述英熟吗?”
“哟,一来就发现整个淞城最难缠的人是谁了?”陈硕也点起烟,“不熟,见过几次。秦竞声藏他跟藏宝贝似的,冒出来才发现不是宝贝,是疯子。”
见陆锦尧沉默,他自嘲地冷笑一声:“才落地几个小时,就利用对家发疯来给我下马威。你在机场见到他故意引他过来的吧?走一步算三步,你真够可以的。”
“陆家立的规矩不能打破,就算出了荔州,也不行。”
“知道了,你这次的目标不就是按死秦家拿下淞城然后进九夏管理层吗?首都,多神秘又有诱惑力的地方啊,你离那里就一步之遥,我肯定支持你。”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陆锦尧放下手,指间的烟尚未燃尽,隔着一段距离,橙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无论融创曾经如何,风讯只用阳谋,不玩阴谋诡计。”
融创系是陆氏家族在荔州发家的老本,而风讯是陆锦尧重组资本后亲自操盘的科创类子公司。
陈硕不认同地摇摇头:“你当淞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玩有得是人阴你。今天你故意请来放肆、把斗兽场掀你面前的那些纨绔,还有利润就蚊子肉大点的喽啰,不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你当秦家是来跟你过家家的?今天秦述英要是再疯点,枪口往左几寸,你就得脑袋开花。”
陆锦尧那双锐利的眼眸随着轮廓分明的面颊微微抬起,明明身体未挪动分毫,脊背也半弯着靠在椅背上,却让人感到了居高临下。
“陈硕,我以为你会长记性。”
陈硕对上他的眼神,一愣。
像透镜上弯曲的镜面,将看不见的光源聚焦在他身上,无端燃起尖锐的火花,仿佛他脆弱得像一张单薄的白纸,陆锦尧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化为灰烬。
“不要妄想打破我的规则和决定,你没那个本事。”
九龙岛起家,祖辈满身血债,势力自荔州出发遍布大半个国家,自幼游走在黑色地带的陈硕,在陆锦尧面前,也束手无策。这是他不甘、反复去打破,而又反复失败的。
在又一次失败之后,他只能选择屈服与顺从。
“先别说话,”陆锦尧示意他噤声,“听听。”
陈硕一愣,这才察觉不远处的花圃内,秦述英正在跟南之亦对峙。他微微推开窗,让声音随风飘入暖阁。
南之亦恼火道:“为什么截我的请柬?”
“说明你的助理不够专业,该换了。”
褪去最初被篡改行程的惊怒,冷静下来的南之亦脑海中盘旋着几种可能性,最有可能也最难以置信的,她不指望从秦述英口中获知。
“她是你哥按插在南红的内应,对吗?”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忧虑,“爬到这么高层离我这么近,但我和妈妈根本没察觉到,其中肯定有你爸爸的默许,我说得没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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