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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这是哥啊,”wren笑得没心没肺,“哈哈,一晚上过去怎么改名了?从过去分词变成现在时态了啊?”
“你当作没看见!”宋百川跳脚,“去吃早饭!老在这儿晃悠什么!”
“好好好,”wren捂着嘴走开了,“今天我要去一趟横滨,德国佬在那儿约饭。”
“晚上在哪儿吃?”宋百川拖长尾音不高兴地问。
“家里。”wren本来在拿面包片,看到男朋友的表情硬是跑过来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宋百川美滋滋地改完名,“你背包去吧?背我另一个通勤包,那个包我专门用来买菜的。”
“要买什么?”wren打开备忘录。
“干豆皮知道吗?晚上我们吃火锅,”宋百川指示道,“还有四川干辣碟,那个静冈没有,横滨有个物产店卖的很全,然后是腐乳,跟老板说要南方腐乳。嗯……还要一袋什锦火锅丸,红薯粉,福建鱼丸,黄色包装的,最后是周董代言的手抓饼,记住啊一定是周董代言的。”
“……?”wren根本没在家里吃过这个,就算吃过也是符一鸣做的现成品,“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算了你吃完早饭出门吧,”宋百川摆出一副你不能指望的表情,“我待会儿把要买的东西发给你,你直接把图片给老板就行。”
“店呢?”
“给你定位。”
横滨有条中华街,能看到很多日本人聚在路上吃包子。那包子不太正宗,在中国境内几乎吃不着。大多数中国游客一开始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到地方后就会变成搞民间视察,这个店味道差点,那个店侮辱儿时味道,走着走着一定会挑出很多毛病来。
德国佬们上午刚去过,问托马斯教授和wren去不去。一老一小都是吃过正宗中国餐的人,表情可谓是十分抗拒。
托马斯教授撅撅嘴小声说:“来日本吃中餐?怎么不去广州吃,不去上海吃,不去沈阳吃,不去北京吃。”
wren叹口气道:“我记得您去上海是参加研讨会来着吧?”
“中国签有多难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托马斯教授义正言辞地说,“我学生在这些地方当老师,我去蹭个饭不行啊?”
“说起来,”老家伙疑惑地问,“你没去过中华街吧?你怎么也不想去?”
“我天天吃正宗家常菜,”wren不屑地叉着腰,“您能懂我的心情吗?家里好油好盐还有穿着围兜的对象,去外面吃有什么意思。”
“后半句可以不说,”托马斯教授踹了一脚,“大白天的谁问你了?啊?谁问你了!”
德国教授上午吃了两个甜包子,中午想吃香肠啤酒套餐,只好在商场顶楼找了一家西班牙餐厅。wren牢记使命,愣是拖着三个醉醺醺的硬汉上出租,自己跑去物产店做任务。
虽然店里偶尔会跑来东南亚人,但这么纯正的混血模特站在店门口时,不管是客人还是老板都吓了一跳。老板求助地看向兼职大学生,兼职大学生清澈又愚蠢地看向wren,一句连贯的英文都说不出来。
“我会中文,”wren好笑地说,“稍等,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宋百川和老板很熟,应该是常客。wren打开免提,亲眼看着宋百川在电话里指点江山,老板在店里穿梭来穿梭去,零零总总买了八千多日元。
wren提着大包小包回家时已经六点多了。宋百川从超市回来不久,桌上是刚买的牛肉卷和羊肉卷。火锅的味道很大,阳台上的窗户只好打开一半。电磁炉插上了电,指示灯频繁地亮起又熄灭。
阳台上的窗帘拉到一边,能看见大大小小的白色建筑朝远处延申,甚至能看见电车铁轨在穿行。
“洗手吃饭。”宋百川在吧台喊。
“嗯,”wren回应了一声,径直走向了厕所。
温暖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升温,有的感情必须提前按下保温键才不会沸腾。
千年前人类不能缺少捕猎和烧火的过程,千年以后也同样适用。因为很多事情都请了保姆来做,所以亲人之间就失去了沟通的意义。
wren从来不知道吃火锅的食材要去哪里买,不知道菜市场卖几块钱的菜,不知道买蔬菜时可以跟老板娘多要几根葱,当然也不知道什锦丸子里有哪些丸子种类。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还来不及问出口家就不见了。
以至于当熟悉的,本应该要牢记于心的因果出现在生活中,wren出现了片刻的无措与茫然。
他全然忘记要在规定时间内联络母亲。
几千公里以外的关心如同沸水烧开的爆鸣,浇灭温暖的同时,将生活最原本的样子原原本本地归还到wren面前。
男人拿着手机,沉默地站在密闭的卫生间里。
他数次抬眼,堤防自己最“丑陋”的部分露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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