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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宋百川的声音还是太小了。
往事飘渺,楼肖听不见。
时空
后来几年里,楼肖经常回忆起夜晚前的那趟电车。那趟电车从广岛市到大竹市,途径的站台有些多,车上的乘客也很少,风景更是称得上寡味。楼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总不忘那趟电车。
但忘不掉是好事。
他相信世界上存在量子纠缠。
“所以你刚才自言自语了什么?”二十二岁的楼肖问,“哎呀刚才为什么广播里要播报鸟语啊我根本没听见!”
“没什么,”宋百川指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那里有无料巴士,下一趟是三点,我们赶紧过去。”
“什么是无料?”
“就是免费。”
“刚才播报的鸟语是什么意思?”楼肖不高兴地问。
“……列车即将打开右侧门,”宋百川无奈地扯着男生走,“你到底在纠结哪句话?我都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你能不能走快点啊?”
“这里离海很近呢,”楼肖没回答,而是莫名其妙看向路人的购物袋说,“我闻到了海鱼的味道……”
哈???
“不是哥们,”宋百川无奈地指了指站台上的钟表,“你看见了吗?车要来了,离下一趟也就一分钟,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能。”楼肖看也不看宋百川,超绝不经意地继续看购物袋。他好像对一袋海鱼很好奇,用一种诡异的演技假装自己没法看路。等男人真的急躁了,才一只手拎住对方的衣角道,“走吧?”
宋百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一眼男生的后脑勺。
不是,你抓我衣服干嘛?
抓就算了,害羞个什么劲?
如果符一鸣在场,他真的会怀疑楼肖的crh是不是直男硬说弯——你看不出来吗?你真的看不出来吗?你不会有什么情绪分析上的精神缺陷吧!你睁大眼睛看看楼肖那恨不得吃了你的眼神!
但这也不怪宋百川,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能诱惑到楼肖这种人。如果自己一直在老家上学,二十年后的领导饭局上或许有机会和这类群体见一见。
毕竟楼肖的确肉眼可见的出众。他坐在免费的小巴士上都能让老旧的软垫看上去更值钱。
你总不能要求正常智商的普通公民在独自旅行时搞霸道富哥爱上我的异想天开吧。
从楼肖搭讪开始,宋百川就默认对方是犯了少爷病。
然而宋百川不知道的是,楼肖在以往的恋爱经历中完全不是扯别人衣角的人设——他太自私了,自私到以自己的三观为来尊重别人的意愿,俗称就算我强制爱了你也不能把我抓进去坐牢。
至于他的朋友们为什么没发现,纯粹是因为楼肖是个文明人。
现在,文明人对即将结束的心动倒计时感到烦躁。
“你还打算抓到什么时候?”下车时,宋百川温和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不太理解楼肖突然的行为,但语气也还称得上友善。
“不行?”楼肖没松,而是可怜巴巴地反问。
“没有不行,就是——”
“就是?”楼肖眨眨眼,突然笑起来道,“看完美术展,我有话想问你。”
“啊?”宋百川迷茫地看向他,“现在不能问吗。
哈,居然是个陈述句。楼肖说:“还是看完问吧。”
楼肖猜测宋百川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果不其然,如此吊人胃口的话不仅没引起宋百川的兴趣,甚至还能用陈述句作答——演都不演了。楼肖没作声,才两天时间就对这态度见怪不怪。
美术馆虽然偏,人却出乎意料得多。两人都有学生证,宋百川掏出来时,楼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
日本的证件照大多对比度低,本就白的皮肤会显得更白。教务处虽然有证件照的年限规定,但只要不是以前登录过的照片,学校通常不会追究。这张照片是宋百川十九岁在国内拍摄的,那年他因病毒性眼科疾病在家休学,这是病好后特意为了志愿活动拍摄的照片。
在楼肖眼里,宋百川的五官自带柔焦滤镜,不管人眼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被时光模糊。然而这张照片定格在学生证里,无论怎么看,十九岁的宋百川都清晰地倒映在楼肖的眼眸中。
非常青涩的微笑,青涩得让人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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