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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楼肖来说,他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宋百川的善良所吸引。这种善良极具锋芒,选择关心该关心的事物,尊重一切突如其来的事件发生,并任由这件事在自己身上发生变化。
他猜宋百川是一个很坚韧的人,还是一个很坚韧的大人。至少在楼肖眼里,不是所有奔三的人都是成年人,长不大的巨婴比比皆是。
“怎么称呼?”楼肖跟在宋百川身边问。
宋百川撇了他一眼,大有禁止小心翼翼说话的架势:“宋百川。你多大了?”
“二十二,”楼肖老实说,“我叫楼肖,老早就成年了,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你不用……嗯……用这种对小孩说话的语气。”
操。宋百川憋着笑,尽量松弛地问:“我很吓人吗?”
“嗯?”楼肖的眼神立马打了个漂移,“没,不吓人。”
“是吓人吧?”宋百川依旧松弛地说,“想结个伙儿?”
楼肖没说话,小鸡啄米地点点头。
宋百川憋不住,别过头笑出了声。
幼稚。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公园走,楼肖走得慢,尤其是身边有个“日语翻译”,遇到看不懂的还可以问。这小屁孩好奇心大涨,指示牌都要认真看,磨磨蹭蹭走得更慢。
广岛城内部其实是一个博物馆,很多来参观的学生在路上闲聊,宋百川闲着没事便偷偷翻译给楼肖听——他可能被男生的无聊感染了,也开始追求一些可有可无的乐趣。
这些学生的神情大概分两种,一种是看完博物馆的,一种是还没进去看的。博物馆顶楼有一把假太刀,很多学生排着队摸,摸完了聚在出口说好重好重。从内容上来说馆内并不惊艳,建筑群和大阪城相比有些瘦弱。
“有个小孩偷偷凑上去闻你看见没?”走过护城河附近,楼肖笑容满面地看向头顶的阳光。广岛渐渐放晴,身穿红色校服的孩子从贩卖冰淇淋的广场穿过,像海报中与和平鸽一起放飞的红色气球,冲向安定而自在的广阔天空。
“全是大人的手汗。”宋百川低垂着眼笑,像是记起了自己偷偷闻拖拉机把手的童年。
博物馆里只有日文和英文,两人一个看前者一个看后者,都没有打扰纪身边的另一个自己。结束后宋百川看着楼肖去记录本留言,猜想对方会写下什么“贵馆有些无聊”的话来。
但他既没有上前,也没有跟男生表达。他站在放晴的玻璃窗旁,安静地站在出口等他。
楼肖写完后看了看表,猜想宋百川绝对不是问你写了什么的类型。果不其然,两人安静地从出口离开,直到走入晴天男生才开口问道:“之后去哪?我请你吃中饭如何?感谢你一路帮我翻译。”
宋百川毫不客气地伸了个懒腰道:“我没意见。”
“你都不推脱两下?”跟预想的对话不同,楼肖微微一惊。
“我感觉你是事情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推进的类型,”宋百川没找到吸烟区,只好黯然地插着口袋道,“我如果说不吃,你大概有一千个理由说服我吃更好的大餐吧?”
你怎么知道?楼肖有些纳闷,“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可能是我的错觉,但你的表情还算好猜,”宋百川也实在没心情客气了,“我等会儿去纪念馆,有时间的话会去比较远的美术馆,不是广岛市立……”
“我……”楼肖没敢让宋百川说完,但他也同样不敢说自己想一起去。于是他阿巴阿巴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变成了欲言又止。
宋百川一眼看懂楼肖的意思,无奈地笑了一声。
楼肖懊恼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儿,难道我看上去很好猜吗?
我在别人面前也不这样啊。
“你要一起去?”宋百川明知故问,但没有等到任何下文。
“你要一起去。”于是宋百川替楼肖说完,大踏步向前走了。
“欸欸欸!”楼肖赶紧冲上去,下意识想抓男人的包带,他纠结来纠结去,理智突然窜上脑说,“那个,我要是打扰你了你就直——”
“你还请不请客啊?”宋百川好笑地回过头,“不等你了啊。”
楼肖的眼睛登时精光大亮。
“请请请!”男生跟在男人身后,跑得比红衣校服衫还惹眼。他悄悄拿手比了个耶,简直要跟着夏天百花齐放了。
我靠兄弟们!我靠家人们!我靠tv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原来我七点起床没白费啊!
他七点起床没白费,睡隔壁床的符一鸣就是活遭罪。好兄弟对准你的两肋疯狂插刀,你不仅不能埋怨还得紧握双拳说verygood——理由很简单,有报告的时候人家是真替你帮忙写。
楼肖朝他抛媚眼出门的时候符一鸣是真含泪笑了。大早上七点半楼肖赶着去见世界遗产级别的crh,而躺床上的自己则赶着去见天边的太奶。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人uno玩到凌晨三点半,转眼精神抖擞七点起床做一件成功概率不到百分之三十的事情的?
这还是人???
楼肖莫名其妙的搭讪没吓到宋百川,莫名其妙的食量终于吓到他了。两人在汉堡店吃饭,宋百川毫无包袱地点了一份汉堡套餐,楼肖更是毫无包袱地点了两份——一份双层牛排,一份双层猪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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