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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en的手机响了起来,生父正在催促他来约定地点。他低头掐断电话,不知为何十分想笑:“人生总是一环扣一环,凯特。没有这样的母亲,我就不会莫名其妙在广岛喜欢上他。宋百川压根不会提出断绝母子关系的建议,你的开题并不成立。”
“这算什么回答?”凯特怪异地问。
“这算我的回答,”wren招招手,“我赶时间,先走了,药在床头柜里。”
狡猾的问题配狡猾的答案,没毛病。wren叫了一辆的士,脑子里难得塞满一家三口的画面。上海的老家在一片梧桐树之后,arielle很喜欢在树下学隔壁退休的总裁老头乘凉。
父亲不在时,她会拿着蒲葵扇怂恿wren抓蛐蛐。
孩童时代,从未想过二十年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梧桐叶终究落了。
以前总是父亲的秘书跟他联络,今天还是第一次亲自约他在美国见面。wren来到包厢,看见lou坐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他感到有趣,毫不在意地坐在lou的左手边。
虽然wren混血感十足,但他的鼻子来自父亲,眼睛来自母亲。父亲鼻骨挺拔,鼻头有肉,藏着一抹笑面佛似的阴狠。
年近五十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戴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他晒黑不少,眼睛总是低垂,时刻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见wren来了,单薄的嘴唇向上扬,好说歹拿正眼瞧了过去。
令他惊喜的是,wren长开了,举手投足完全符合他对wrenlou的想象。
十年未见,双方的表现都像一个星期见一次似地平淡无趣。
“不坐右边?”lou撑着头问。
“不坐,”wren渴死了,赶紧跟服务员要了杯水,“老爸真是风韵犹存。”
lou无奈地看向他:“wren,我今年五十。”
wren也无奈地看向他:“我知道啊。”
说完,做儿子的瞥了一眼桌上的点菜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道:“吓死我了,看你这架势还以为要摆好大一桌。还行,就四个菜,不用打包。”
“点多了吃不完,”lou双手交握,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打包盒放车里让我不太舒服。”
wren没憋住,捂着嘴巴轻声笑。
“wren,”lou嗔怪地看向他,“你应该记得我有洁癖。”
“我没说我忘了啊,”wren一边笑一边说,“快说正事吧,难得你来旧金山,要不然这顿我请?”
“我还点了茅台。”lou说。
“你看不起谁呢?”wren转笔似地转筷子,“我卖算法的事,你比凯特知道得快多了。”
本科时期北美程序赛,wren和队友写了一个有趣的算法。不仅申请了专利,还以算法为核心做了能稳定盈利的网站。随着ai热火爆全球,网站竞争力逐渐削弱。本科毕业那一年,几人商量着将专利卖给中国的科技公司。
自此,lou的秘书就像午夜幽魂缠上了wren。
核心技术人才仍然是国家的缺口。
“我对贵司提出的条件和薪资不感兴趣,”wren完全不在乎自己和公司董事的血缘关系,他都忘了自己还能走后门,“今天我就当公司终面吧,感谢你对我有兴趣,lou先生。”
“你爷爷已经打算立遗嘱了。”
眼前多出了几个菜和一瓶茅台,lou做足了谈判的架势,坚信自己能开出好价:“我们都希望给你高比例的家族信托份额以及长期的优先认购权,时代发展得太快,你的弟弟妹妹并没有把握人工智能时代的能力。”
“我就有?”wren笑起来说,“老爸,眼前的饭菜出现在二十年前,说不定我还会考虑考虑。”
“不需要信托份额,不需要认购权,a股b股的表决和分红我也丝毫不在意,”wren夹了一筷子时蔬,一边嚼一边说,“再怎么说,我至少是家里的一份子。”
lou愣住了。wren难得从他的脸上看到愣怔的情绪。
“但现在,我可以独自养活自己,想去旅游就花自己的钱去旅游,想学新知识就花自己的钱为不知道的新奇玩意激情消费。我有一个想长期交往的对象,也即将有一份足够稳定的工作,托你的福,我不需要用承担几千上万个人的工资来换取现在令人满意的生活。”
“你说我何必呢?”wren真心诚意地问,“爱迪生没能长命百岁,留下的只有他大规模普及的电灯。”
两人面对面坐着,wren从不怪罪父亲的高压教育。高位者需要足够的能力行使相应的权利,孩子并非不理解,只要父母愿意耐心解释。
真遗憾,这顿饭还是太晚了。
平凡
wren搬到新房子的时候给宋百川发了一个新家vlog,重点展示他寂寞的胸肌。宋百川无语但爱看,硬是眼神都没挪动一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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