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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楼肖说得斩钉截铁,说完猛地反应过来宋百川说了什么:“你明天就走了?”
“嗯,”宋百川正在地图里输入美术馆的名字,闻言头也不抬地告诉他,“玩了三天也应该回去找工作了,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回东京。”
楼肖感觉压抑的某种情感正在逐渐侵蚀自己的思维。
他低下头,想起了吃饭时宋百川眉眼间那股不正常的松动。
他的雷达和宋百川这半吊子不同,出生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失误过。昨晚上他想了很多,道德伦常在脑子里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比如宋百川是个铁直啦,比如宋百川极度崆峒啦,等等等等。可他又自私地推演了一遍又一遍,不觉得至今为止表现于人前的宋百川是一个单纯只喜欢女性的人生过客。
楼肖被某种可能吸引了,这种可能微小到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但他还是为了这百分之一的概率,大早上饭也不吃去搭一趟早八电车。
说实话,他谈恋爱的时候都不一定搭一趟早八电车,现在却为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在广岛大发神经。
宋百川回去后,他们两人还能见面吗?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去完美术馆呢?”楼肖不经意地看向宋百川,试图从对方的眉眼里再次看到同类人才有的生理反应,“路上来回两个小时,五点多闭馆的话,晚饭怎么办?我请你?”
“又请?”宋百川不赞同地看过来,“中午已经请够分量了,晚上随便在哪吃点得了。”
“那怎么行,中午是广岛城的时薪,晚上是美术馆的,”楼肖身上那股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气息突兀地消失了一瞬,随即马上切换成人畜无害的笑容,“你明天就走了,我今天还打扰了你一天呢。”
“不行,”宋百川将柠檬茶的瓶子丢尽贩卖机旁的垃圾桶里,“我没觉得特别打扰,真不用再请我吃……”
“哥?”楼肖忽然用气音喊了一声,没等宋百川反应,他单手抓住男人的手腕,强行将对方扯近道,“你身后有人要过。”
湛蓝的天空下,美丽的护城河前,宋百川下意识收缩脖子,白皙的手臂露出被抓的红痕。楼肖晦暗不明地看向手臂的红色,没说话,好像在用微笑表达歉意。
他意识到宋百川想松手,于是不好意思地抬起头,以一种人畜无害但性张力满满的姿态出现在男人面前。
果不其然,宋百川的眉眼再次出现了可疑的,一闪而过但足够抓住把柄的松动。
楼肖的雷达几乎立刻响了起来。
推演正确。
是同类。
幸存
下濑美术馆位于广岛县大竹市,离广岛城有不少距离,好在地方够偏所以电车有座。宋百川和楼肖并排坐着,男生在前往下濑美术馆的路途中一直在看手机。
他没来由感到心慌,不由出言提醒对方道:“说了随便吃点……”
“没事的哥,不破费,”楼肖的眼神跟上午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宋百川竟有种被狩猎的怪异感,“我挑了市中心的店,你也方便回去。”
“唉,你,”宋百川有些无话可说,“能不能别叫我哥?”
“那叫什么?”楼肖迷茫地看过来,“你们研究室没有其他国人师兄吗?我管研究室师兄都叫哥啊。”
……该死,好正确的理由。
“那行吧,”宋百川嘟哝,“那随便你吧。”
“说起这个,”男人好奇地看过来,“你是工科哪方面的?机械还是电气?土木?生物?计算机?”
“啊……”楼肖想了想,“勉强算计算机吧,医学ai方面的,多少跟脑神经有点关系,你呢?”
“计算机视觉,”宋百川有一搭没一搭地笑起来,“难怪呢。”
“什么?”鬼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楼肖选餐厅都能选得身心舒畅,眼底里的笑意十分明显,“什么难怪呢?”
“难怪我没有特别排斥你,”宋百川看向移动的窗外,“原来是玩视觉的孩子,我做图像处理的,也是ai方向。哈。你读研?”
“嗯,差不多,”楼肖的笑意更明显,“半博半硕吧,怎么了?”
“噢,”宋百川的声音低了一些,“没什么。”
他其实猜到楼肖是一个聪明人,不论是气质还是搭讪时的行为,都透着一股能处理突发情况的自信。自卑并不是宋百川和优秀者接触的方式,个人经历的故事并非通过比较才能被赋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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