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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是半夜起来的。
陆沉缩在被子里,浑身滚烫,额头摸上去烫手。家庭医生来看过,开了药,可陆沉昏沉中牙关咬得死紧,药根本喂不进去。
沈知微把佣人都打发走,关了门,拧了条凉毛巾,坐在床边。
她一遍遍用毛巾擦拭他滚烫的额头、脖子、手心,动作很轻。少年在梦魇里挣扎,眉头紧锁,断断续续地呓语。
“不是我……我没有……”
“……妈……”
最后那一声“妈”,含糊,脆弱,像个迷路的小孩。
沈知微心口一酸。她放下毛巾,握住他滚烫的手,靠近他耳边,声音放得很低,很稳“妈在,不走。你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妈在这儿陪你。”
也许是这声音带来了某种熟悉的安全感,也许是身体实在撑到了极限,陆沉紧绷的牙关终于松动了一点。沈知微赶紧趁机,小心地把药片和水喂了进去。
她没离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不时探探他的体温,换换毛巾。窗外夜色浓黑,房间里只有他粗重滚烫的呼吸声,和她偶尔起身的细微动静。
天快亮的时候,他身上的高热终于开始往下退。
陆沉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第一眼看到的,是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沈知微。她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只手还无意识地轻轻搭在他的被角。
他愣住了。
昨晚那些破碎的片段猛地涌回脑海——滚烫的身体,冰凉的毛巾,耳边低柔的安抚,还有那只一直握着他的、不算柔软却异常坚定的手。
不是梦。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趴在床边的人。
沈知微几乎是立刻惊醒了,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茫,但第一反应就是伸手过来,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
“醒了?”她声音有点哑,“还难受吗?”
手心干燥温暖,停留了片刻。
“退烧了。”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疲惫但真实的笑容,收回手,“饿不饿?我去厨房弄点粥。”
她起身,揉了揉发僵的后颈,准备往外走。
“你……”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她脚步一顿。
陆沉靠在床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困惑,有探究,还有一丝极力隐藏却依然泄露出来的、近乎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问,声音因为发烧和缺水而干涩,“你想要什么?钱?还是……等我以后能自己做主了,让我听你的话?”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直指他们之间最敏感的那根弦。
沈知微转过身,走回床边。她没有站着,而是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靠在床头的陆沉齐平。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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