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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上千颗切割面的水晶折射出冷光,落在满场华服上&nbp;——&nbp;朱红色鱼尾裙缀着碎钻,香槟色礼服从裙摆拖到门口,还有深紫色丝绒礼服上别着的珍珠胸针,每一件都在无声宣告主人的身份。空气中飘着香槟的气泡味、高级香水的馥郁味,还有侍者托盘里鱼子酱的咸鲜,混在一起却透着股让人窒息的虚伪。
沈星燎站在角落的餐台旁,指尖捏着一块桂花糕,小口咬着。糕体松软,桂花蜜的甜香在舌尖散开,让她想起小时候养父在武馆后院种的桂花树,每到秋天,她就会捡落在地上的桂花,和养父一起蒸糕吃。那时候的甜,是带着烟火气的暖,不像现在,连块桂花糕都裹着冰冷的奢华。
她身上穿的是顾家准备的米白色礼服,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裙摆到膝盖上方,不算张扬,却也合身。只是礼服的腰线收得太紧,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nbp;——&nbp;就像这场酒会给她的感觉,处处透着束缚。
“你看她,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还敢拿桂花糕吃,一点规矩都没有。”
不远处传来压低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沈星燎抬眼瞥了一眼,是三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正围在一起,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说话的是穿粉色礼服的女人,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闪着光。
“可不是嘛,”&nbp;旁边穿蓝色礼服的女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听说她是替沈明月嫁过来的,原来是个在外面野大的,连酒会的规矩都不懂。你看她那吃相,跟没吃过好东西似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她们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能让沈星燎听见。周围的人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停下交谈,用好奇又带着鄙夷的眼神看向她,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沈星燎却没在意。她又咬了一口桂花糕,细细咀嚼,眼神看似落在餐台上的甜点上,实则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nbp;——&nbp;记住了穿粉色礼服女人耳垂上的钻石耳钉,记住了穿蓝色礼服女人手上的爱马仕手镯,还记住了站在她们旁边、一直没说话却满眼不屑的女人的侧脸。
她不需要在意这些人的看法。这些人不过是依附于家族光环的菟丝花,看似光鲜,实则不堪一击。她们的嘲讽,对她来说,就像耳边的蚊子叫,烦却无伤大雅。
沈星燎吃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没有半分她们口中的&nbp;“没规矩”。她放下纸巾,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nbp;——&nbp;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涩味,远不如武馆里的粗茶好喝。
“顾总,您这位新太太,倒是挺特别的。”
宴会厅中央,顾西洲正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谈笑风生。说话的是李氏集团的总裁李宏远,他朝沈星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调侃,“这么多人看着,她倒是一点都不怯场,还自顾自吃起东西来了。”
顾西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沈星燎端着香槟,慢悠悠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在水晶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没有半分窘迫。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性子就这样,随性惯了。”
语气里没有维护,也没有不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宏远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生意上的事。顾西洲很快投入到交谈中,时不时举杯,笑容得体,却再也没往沈星燎的方向看一眼。
沈星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端着香槟的手没有丝毫晃动,心里也没有半分失落&nbp;——&nbp;她早就料到顾西洲不会维护她。对他来说,她不过是个替身,是个用来应付沈家、应付顾家长辈的工具,没必要为了她,得罪这些商界名流和名媛。
也好。这样一来,她反而更自由。
沈星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楼下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霓虹灯闪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她想起武馆的夜晚,没有这么多灯光,只有院子里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徒弟们会围在一起,听养父讲古武的故事,阿杰会缠着她教他练拳。
那时候的日子很苦,却很踏实。不像现在,身处奢华之中,却像站在冰窖里,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沈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看风景呢?”
身后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虚伪的热情。沈星燎转过身,看到以李小姐为首的几个名媛正朝她走来。李小姐是李宏远的女儿,穿着一身红色鱼尾裙,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刺眼,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假笑,眼神里却满是不怀好意。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刚才议论沈星燎的穿粉色礼服和蓝色礼服的女人,还有两个沈星燎没见过的名媛,她们手里也都端着酒杯,目光落在沈星燎身上,带着挑衅的意味。
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渐渐停下交谈,目光都聚集过来,等着看这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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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燎端着香槟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些名媛,不过是看她不顺眼,想找个机会羞辱她,好彰显自己的高贵。她们以为她是个好欺负的替身,却不知道,她沈星燎,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沈星燎看着走近的李小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声音平静无波“李小姐,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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