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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刚偏西,秦源村外就扬起一阵尘土——恒昌商行的伙计李三赶着马车,车轱辘碾过村道的声音比往常急了三分,车辕上挂着的糖罐晃得叮当作响,却没了往日的轻快。
“秦公子!不好了!”李三还没跳下车,声音就先飘了过来,脸色发白,额角的汗把粗布衫都浸湿了。他一把抓住迎上来的秦羽,手还在发抖:“我今早从平安县城出发时,在城门口听见王富贵的儿子王二狗跟人嘀咕,说要找‘黑风寨’的山匪,三天后夜里来洗劫秦源村!我来不及回去告诉我们掌柜的,先过来跟秦公子您说一声,希望你们能提早防备!”
秦羽心里一沉,扶着李三的胳膊让他站稳:“你听清楚了?山匪有多少人?王二狗具体说了什么?”
“听清楚了!”李三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慌张,“王二狗跟个歪嘴汉子说,‘秦羽那小子占了咱家的地,还赚了大钱,让黑风寨的弟兄们多带家伙,把他的糖、他的钱全抢了,再把他的房子烧了’!那歪嘴汉子还拍胸脯说,‘四十多个弟兄,保管让秦源村鸡犬不宁’!我怕您出事,赶车都没敢歇,一路跑过来的!”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围过来的村民瞬间炸了锅。秦老实攥着锄头的手都白了:“王富贵这丧良心的!竟然勾结山匪!咱们跟他无冤无仇,他咋能这么狠?”秦春燕也慌了,拉着苏婉秋的衣角:“婉秋姐,山匪会不会杀人啊?”
姬晨曦脸色发白,却还是强作镇定:“大家别慌,咱们有巡逻队,还有清寒和佩妍在,一定能守住村子。”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慕清寒的胳膊——四十多个山匪,对只有十几人的巡逻队来说,实在是太大的威胁。
柳佩妍一把抽出腰间的柴刀,刀光闪得人眼睛疼:“怕什么!来一个我砍一个!只是巡逻队的弟兄们手里只有木棍,对付山匪的刀枪,怕是不够。”
慕清寒也点头:“山匪常年打家劫舍,下手狠辣,木棍根本挡不住他们的刀。咱们得有像样的兵器,才能跟他们抗衡。”
秦羽沉默片刻,突然抬头,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去平安县城,找铁匠铺打造弩箭。弩箭射程远,杀伤力大,四十多个山匪,只要咱们准备充分,未必守不住。”他看向叶灵溪,“灵溪,账房里还有多少现钱?全部给我。”
叶灵溪连忙点头,转身去拿钱袋,很快抱着个沉甸甸的布包回来:“总共还有五十两银子,是准备买石英砂和装修铺面的钱。”
“够了。”秦羽接过钱袋,掂量了一下,又对柳佩妍和慕清寒说,“你们俩留在村里,组织巡逻队加固村口的防御,多搞一些掩体,再把藤苗地边的木栅栏扎高些,让村民们提前把贵重物品藏好,妇女和孩子都集中到新房的堂屋里,安排人看守。”
苏婉秋也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县城,路上能帮你搭把手,而且我认识县城南头的张铁匠,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他手艺好,就是性子倔,我去说或许能快些。”
秦羽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叫几个人把今天恒昌商行的白糖搬上车,咱们现在就走,争取连夜把弩箭赶出来。”
白糖搬上车后,两人跳上李三的马车,李三也顾不上休息,甩了一鞭子,马车“嘚嘚”地往县城跑。夕阳把马车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催促着他们。
赶到平安县城时,天已经黑透了,只有几家铁匠铺还亮着灯。苏婉秋领着秦羽直奔南头的张铁匠铺,铺子门口的炉火还没熄,张铁匠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手里的锤子还沾着铁屑。
“张师傅,麻烦您个事!”苏婉秋快步上前,语气急切。
张铁匠抬起头,见是苏婉秋,皱了皱眉:“婉秋姑娘?这么晚了,有啥事?我这铺子都要关了。”
秦羽上前一步,从钱袋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石桌上,银子在灯光下闪着光:“张师傅,我要打造三十把弩,三百支铁箭,今晚就要。这是定金,完工后再给您十五两,总共二十两银子,您看行不行?”
张铁匠眼睛一瞪,手里的旱烟都掉在了地上:“二十两?你疯了?打造弩箭哪有这么急的?而且三十把弩,连夜赶工,我一个人哪做得完?”
“张师傅,这事关我们村几十口人的性命。”秦羽语气诚恳,又掏出五两银子,“您要是能找帮手,我再多加五两,总共二十五两。弩箭的样式我有要求,弩身要用后山的硬桦木,弩弦用牛筋的,箭杆要直,箭头要三棱形,淬火处理,保证锋利。”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用木炭画着弩箭的样式,是他根据手机里的“简易弩箭设计图”画的,标注了弩身的长度、箭杆的粗细,甚至连扳机的位置都画得清清楚楚。
张铁匠拿起图纸,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看越惊讶:“你这图纸谁画的?比我以前打的弩箭更精巧啊,射程怕是能到五十步开外。”他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桌上的银子,咬了咬牙,“行!我这就去找我那两个徒弟来,咱们连夜赶工,天亮前保证给你做好!”
不一会儿,张铁匠喊来两个
;徒弟,把炉火捅得更旺,“呼”的一声,火苗蹿起半人高。秦羽也没闲着,帮着挑选硬桦木,苏婉秋则给他们烧水、递工具,铺子里根铁撞击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了一夜,传遍了整条街。
张铁匠的手艺确实好,按照秦羽的图纸,先把桦木削成弩身的形状,用凿子挖出箭槽,再把烧红的铁条锻造成弩机的零件,淬火后组装起来。牛筋弩弦是张铁匠珍藏的,平时舍不得用,这次也拿了出来,绷在弩身上,试了试拉力,能轻松把箭射穿三寸厚的木板。
箭头的打造最费功夫,铁条烧红后,要用锤子锻造成三棱形,再用锉刀磨尖,最后放进冷水里淬火,“滋啦”一声,白雾冒起,箭头变得坚硬锋利。秦羽拿起一支箭,用指尖碰了碰箭头,冰凉的触感传来,稍一用力,指尖就被划破了个小口子。
“好箭!”秦羽赞了一声,此刻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快亮时,三十把弩和三百支铁箭终于全部打造完成。张铁匠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却还是仔细地把弩箭擦拭干净,分装进两个木箱子里。
秦羽把剩下的二十两银子递给张铁匠,张铁匠接过银子,感慨道:“小伙子,你这是为了护着村里人吧?这么舍得出钱,又这么心细,你那村子肯定能平安。”
秦羽笑了笑,和苏婉秋抬着木箱子往马车走。路上,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秦羽看着手里的弩箭,心里想着村里的村民此刻恐怕已经人心惶惶的了,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回到秦源村时,天刚蒙蒙亮。柳佩妍和慕清寒已经组织村民加固了村口的防御,村口的木栅栏扎得有一人多高,上面还绑着削尖的木棍,巡逻队的人都拿着木棍,神色警惕地守在村口。
“秦郎,你们回来了!”柳佩妍快步上前,看到木箱子里的弩箭,眼睛一亮,“这弩箭看着就厉害!”
秦羽点点头,指挥着村民把弩箭抬到新房的堂屋里,然后召集巡逻队的骨干,开始教他们使用弩箭。“这弩的射程有五十步,扣动扳机时要稳住,瞄准了再射。”秦羽拿起一把弩,装上箭,对准远处的一棵老槐树,扣动扳机,“嗖”的一声,箭杆直插树干,只露出一小截箭尾。
巡逻队的人都看呆了,秦石头激动地搓着手:“秦哥,这弩也太厉害了!有了这玩意儿,山匪来多少都不怕!”
秦羽把弩箭分给巡逻队的骨干,每人一把弩,十支箭,又安排了防守位置:“秦老实和石头带五个人守村口,用弩箭封锁路口;佩妍和清寒带十个人守藤苗地的东侧,那里地势低,容易被山匪偷袭;剩下的人跟着我守新房的西侧,保护妇女和孩子。大家不要怕,山匪也是人,他们也怕死,我们这一战不求急啥全部山匪,只要击杀几个带头的,其他山匪估计也会害怕。”
村民们见秦羽带回了这么厉害的弩箭,也都放下心来,纷纷主动帮忙搬运石头,加固防御。秦春燕还领着几个姑娘,把家里的被子拆了,撕成布条,用来包扎伤口,准备应对可能的伤亡。
姬晨曦站在新房的堂屋里,看着忙碌的村民和整齐摆放的弩箭,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她走到秦羽身边,轻声说:“秦郎,辛苦你了。”
秦羽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为了咱们村,为了大家,不辛苦。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秦源村的土地上,村口的木栅栏上绑着的木棍闪着光,堂屋里的弩箭整齐地摆放在地上,像一排沉默的卫士。每个人都在紧张地准备着,等待着三天后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夜晚。而秦羽知道,这场仗,不仅要守住村子,还要让王富贵和那些山匪知道,秦源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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