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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夜,把胡茂村裹得严严实实。凤仙山的轮廓在墨色天幕下只剩模糊的剪影,汶河的冰面结得厚实,偶尔传来几声冰裂的轻响,散在冷冽的风里。村里的灯火早已熄了大半,只有飞鹰义警救援中心的橘黄灯光,还从木窗的缝隙里透出来,落在覆着薄霜的青石地上,像一方暖融融的印,守着整个村子的安宁。
队部里的生铁炉子烧得正旺,炉盖烫得发红,锅里的小米粥温着,余温裹着淡淡的米香,在屋里绕着。红马甲叠得整整齐齐,一字排开摆在长凳上,正面的铜制“宁阳飞鹰义警”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民政配发的防水腰包、公安制式对讲机都摆在八仙桌上,每台对讲机都调在专属救援频道,电量满格,静候着指令;墙角的物资架上,登山杖、荧光标记棒、折叠担架一一归位,急救包的红布角露在外面,格外醒目。这是飞鹰义警岗前培训后的第一个值守夜,队员们轮班守着,李铁山、老赵、王磊和林晓琪值前半夜,炉边的木凳上,几人正聊着白天的训练细节,偶尔传来几声轻笑声,被窗外的寒风揉碎,却更衬得屋里暖。
老赵靠在炉壁上,手里摩挲着公安配发的北斗导航仪,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他反复按着按键,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比老地图好用百倍,经纬度标得清清楚楚,就算夜里进山,也不怕摸不着北。”王磊坐在一旁,正给无人机的电池充电,充电器的指示灯一闪一闪,他时不时伸手摸一摸电池温度,生怕夜里低温影响续航,“民政给的保温袋真管用,把电池塞里面,一夜都暖乎乎的,出任务开机就能用。”林晓琪则坐在长桌旁,翻着物资登记簿,把白天训练用掉的消毒棉片、纱布一一记录,又核对了急救包里的药品,确认加压止血带、冻伤膏都备齐,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沙沙的轻响:“都备好了,就算夜里有情况,拎着急救包就能走,不耽误事。”
李铁山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墨色山野,红马甲穿在身上,肩背依旧挺得笔直。手腕上的公安制式应急手环贴着皮肤,冰凉的金属壳被体温焐得温热,刻着的县局指挥中心电话,他早已烂熟于心。夜里的风更烈了,卷着霜花拍在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抬手摸了摸红马甲上的义警徽章,心里沉沉的,却又无比踏实——如今有了公安的专业指导,民政的物资保障,队员们的硬本领,这方山水的守护,便多了几分笃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铃声突然划破寒夜,不是队部的铃,是与县局指挥中心联动的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尖锐的铃声混着县局调度员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炸开:“飞鹰义警注意,飞鹰义警注意,接群众报警,凤仙山老路基北段,有两名村民进山采松菇失联,目前天色已黑,气温零下五度,请求即刻前往救援,县局派出所民警已在村口集结,即刻汇合!重复,请求即刻前往救援!”
警铃声落,屋里的笑声瞬间消失,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却没有半分慌乱。李铁山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过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如磐,没有一丝波澜:“飞鹰义警收到,即刻集结,五分钟后村口汇合!”
“收到!”老赵一把抓起身边的红马甲往身上套,粗粝的手指麻利地扣着搭扣,北斗导航仪揣进防水腰包,登山杖扛在肩上,动作快得惊人,往日的憨厚被一股凌厉的认真取代。王磊拔下无人机充电器,把电池塞进保温袋,遥控器揣进兜里,荧光标记棒抓了一大把,塞进腰间的布兜,眼镜片上沾了一层雾气,他抬手一抹,眼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意。林晓琪迅速合上物资登记簿,一把拎起两个急救包,一个斜挎在肩上,一个抱在怀里,血压计、冻伤膏、一次性呼吸面罩都塞得满满当当,她快步走到炉边,把温着的粥舀进两个搪瓷缸子,盖好盖子塞进包侧,声音干脆:“山里冷,找到人先喝口热的,防冻伤!”
不过三分钟,四人已整装待发。红马甲穿在身上,在橘黄的灯光下红得耀眼,反光红绳在肩缝处闪着光;防水腰包系在腰间,对讲机别在马甲前侧,登山杖握在手里,急救包、无人机、导航仪一应俱全。李铁山扫过三人,目光快速落在每一个人的装备上,确认无误,抬手一挥:“走!”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刺骨的寒风裹着霜花灌进来,吹得四人的红马甲猎猎作响,却没人缩一下脖子。青石路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四人的脚步又快又稳,胶鞋踩在冰面上,没有半分打滑,岗前培训的探路技巧,此刻早已刻进骨子里。村里的狗被脚步声惊动,叫了几声,却很快被寒风压下去,沿途的房屋都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寒夜里敲出急促的节奏,朝着村口的方向。
村口的大槐树下,早已停着两辆警车,警灯闪着红蓝的光,在墨色的夜里格外醒目,宁阳县公安局胡茂派出所的四名民警已经站在车旁,身上的警服沾着霜花,见到四人赶来,带队的张警官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张手绘的路线图,指着老路基的方向:“铁山,报警的是失联村民的家属,说两人下午两点进山,原本说傍晚回来,至今未归,老路基北段积雪厚,还有多处暗沟,夜里视线差,风险不小,我们分两组,民警一组,
;你们一组,从东西两侧包抄,用对讲机保持联动,民政调拨的强光探照灯已经给你们备好了,就在车上。”
说着,民警搬下四盏公安与民政联合调拨的强光探照灯,黑色的灯身,手柄处裹着防滑布,打开开关,一道雪亮的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向远处的凤仙山,能清晰地看到路边的矮松和积雪。李铁山接过探照灯,试了试开关,光柱稳而亮,他点头:“放心,张警官,我们从东侧进,用荧光标记棒做标记,无人机空中侦察,保证通讯畅通,一旦发现目标,立刻汇报!”
“注意安全,先保自身,再救他人!”张警官拍了拍李铁山的肩膀,警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人警服,一人红马甲,却有着同样的坚定。
一声令下,两队人马即刻出发。李铁山走在最前头,手里的强光探照灯扫着前方的路,登山杖斜着划圈探向积雪,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嘴里不断提醒着身后的队员:“慢点开,探路仔细点,积雪下可能有暗沟,按培训的来,别慌!”“收到!”老赵跟在左侧,北斗导航仪的屏幕亮着,他时不时报出坐标:“飞鹰02,坐标XXX,XXX,偏离路线五米,已修正!”王磊走在右侧,无人机早已升空,在几人上方两米处盘旋,探照灯的光与无人机的灯光交叠,把前方十米的路照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遥控器的屏幕,实时汇报:“飞鹰03,无人机画面清晰,前方五十米无异常,继续前进!”林晓琪走在最后,手里的探照灯扫着身后的路,防止有人掉队,急救包紧紧抱在怀里,时刻准备着应对突发情况。
寒夜的凤仙山,风更烈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石子似的疼,红马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像一团团火,在墨色的山林里烧着,格外醒目。老路基的路面被积雪覆盖,原本的土路早已看不清,只有路边的矮松,成了唯一的参照物,李铁山每隔五十米,就停下脚步,插上一根民政配发的荧光标记棒,亮绿色的荧光在雪地里格外显眼,为后续救援留下清晰的路标。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几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瞬间就被寒风冻成了霜花,红马甲里的单衣被汗浸湿,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却没人喊一声累。老赵的呼吸渐渐粗重,手里的登山杖越握越紧,指节泛白,他却依旧准时报着坐标,不敢有半分松懈;王磊的眼镜片上结了一层薄冰,他每隔几分钟就用袖口擦一次,眼睛死死盯着无人机屏幕,生怕错过一点蛛丝马迹;林晓琪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依旧把急救包护在身前,时不时提醒众人:“慢点走,保存体力,山里温差大,别冻着了。”
李铁山也察觉到队员们的疲惫,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几人靠在一棵粗壮的矮松下,暂时休整。他拧开腰间的水壶,给每人倒了一口热水,热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歇两分钟,老赵看看坐标,确认我们的位置,王磊检查无人机电量,晓琪把急救包打开,随时准备。”
话音刚落,王磊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县局指挥中心的声音传来:“飞鹰义警,飞鹰义警,派出所民警在老路基北段鹰嘴崖南侧发现脚印,疑似失联村民,你们即刻前往汇合,坐标XXX,XXX!”
“飞鹰义警收到,即刻前往!”李铁山立刻收起水壶,抬手抹掉脸上的霜花,眼里闪过一丝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老赵,导航定位,王磊,无人机锁定坐标,全速前进!”
四人立刻起身,朝着鹰嘴崖的方向赶去。山路愈发崎岖,积雪也更厚了,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更大的力气,鹰嘴崖南侧的乱石岗,积雪下藏着不少暗缝,李铁山走在最前,探路的速度更快,却依旧保持着斜划圈的手法,登山杖探到暗缝时,发出“哐当”的轻响,他立刻喊停:“小心,此处有暗缝,绕路走!”
众人跟着他绕到左侧的实地上,脚步不敢有半分大意。王磊的无人机此刻已经锁定了目标区域,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两串模糊的脚印,朝着一处背风的石缝延伸,他立刻喊道:“铁山哥,无人机看到脚印了,在前方二十米的石缝处!”
李铁山立刻抬手,强光探照灯的光柱朝着石缝的方向扫去,隐约能看到石缝里有两个蜷缩的身影,他心头一松,立刻加快脚步:“快,就在那里!”
赶到石缝前,几人终于看清,两名失联村民正蜷缩在石缝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其中一人的腿还被石头磕伤,裤脚渗着淡淡的血迹,见到有人来,两人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虚弱地喊着:“救命……救救我们……”
“别慌,我们是飞鹰义警,县公安局和民政局的同志也来了,我们来救你们了!”林晓琪立刻上前,蹲在两人身边,先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额头,确认意识清醒,只是冻伤和轻微外伤,她立刻打开急救包,拿出血压计给两人测血压,“别乱动,我先给你们处理伤口,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她一边测血压,一边让老赵帮忙,把温在搪瓷缸子里的小米粥递给两人,“慢点喝,小口小口喝,别呛着。”两名村民接过搪瓷缸子,捧着温热的
;粥,小口喝着,眼里的恐惧渐渐消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一丝暖意,身体也不似之前那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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