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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古玩街碰壁 青铜短剑的 20 元 估值与苦涩兽肉(第1页)

第二天一早,陆景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床头柜上的青铜短剑。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提醒他昨天的穿越和交易不是梦——那把简陋却真实的青铜剑,是他和春秋时期唯一的实物联结。可指尖触到木柄的粗糙纹理时,他心里又隐隐有点不安:这东西看着也太“新”了,会不会真没人认?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绒布把短剑裹了三层,放进背包最深处,又拎起阳台通风的兽肉和装粟米的保鲜盒,快步走到客厅。

陈桂兰正在厨房煎蛋,油花“滋滋”作响,闻到兽肉的咸香,她探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锅铲都停了:“景恒,你这兽肉和小米哪来的?昨天朋友送的?这肉看着不像超市买的,还带着盐霜呢。”

“不是,朋友家自己养的羊,种的小米,特意给我留了点尝尝鲜。”陆景恒随口编了个理由,把兽肉递过去,“妈,这肉是腌过的,你炖的时候少放点盐,别太咸了;小米熬粥应该挺香,你中午试试。”陈桂兰接过兽肉,翻来覆去看了看,指尖蹭了蹭表面的盐霜,嘀咕着“这盐粒咋这么粗”,也没多追问,转身把肉放进冰箱,打算晚上炖萝卜。

吃完早饭,陆景恒背着背包往古董街走。他知道它在城市公园南门的老巷子里,是本地藏友常去的小交易地。坐公交到公园南门站,下车拐进一条石板路,没走几步就看到入口——一块青石板立在路边,上面刻着“古雅街”三个暗红色的字,字的边缘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却透着股沉淀下来的年代感。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最先撞见的是一座石桥,横跨在公园南门边的小河上。石桥是老青石板铺的,栏杆上雕着简单的莲花图案,有的花瓣已经崩了角,桥面上的石板被行人踩得油亮,缝隙里挤着零星的青苔,下雨天踩上去得格外小心。站在桥中间往南看,就能看到古董街的核心——一栋两层高的仿古楼,青砖灰瓦,木质的窗户框刷着暗红色的漆,有的地方漆皮卷了边,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头纹理,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楼的正门上方挂着块黑底金字的木牌,写着“古雅轩”,隶书字体苍劲,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招牌。

陆景恒走到楼前,伸手摸了摸墙面的青砖——冰凉且粗糙,指尖能触到岁月留下的细小凹痕。他想起之前查的资料:这栋楼其实是解放前的市立图书馆,民国二十年建的,木质梁架,砖墙厚实,当年还是城里少有的“洋楼”;后来图书馆搬到新城区的高楼里,这栋老楼闲置了几年,被几个古玩商租下来,撤掉书架换成玻璃展柜,慢慢成了古玩交易的中心,楼外的街道两边也跟着开起了小商铺,一条不长的街,挤了二十多家卖玉器、瓷器、老物件的店,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顺着街道往里走,两边的商铺门面都不大,大多是玻璃门,门上挂着“聚宝阁”“藏珍斋”之类的招牌,有的是木质招牌,刻着花纹;有的是金属招牌,擦得锃亮。商铺里都亮着暖黄色的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景象:有的展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玉器,手镯、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有的柜台上放着古朴的瓷器,碗、瓶、罐摆得整整齐齐;还有的墙上挂着老旧的字画,卷轴用木轴固定,边角微微发黄。店主们大多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放大镜,要么对着一件小物件反复端详,要么跟熟客小声聊天,声音不大,却让整条街都透着股安静的烟火气。

陆景恒攥着背包带,逛了三家街边的小商铺,看着店里精致的玉器、瓷器,再想到自己包里那把“两木夹一铜”的短剑,手在背包口攥了又攥,没好意思拿出来。直到走到“古雅轩”楼下,他深吸一口气,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不值钱,也得问问”,才推开了沉重的木门——门轴“吱呀”一声响,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提醒。楼里比外面暖和些,光线偏暗,天花板上挂着复古的铜制吊灯,灯泡外面罩着磨砂玻璃,光线柔和地洒在展柜上,让里面的物件更显古朴。

一楼的空间被隔成十几个小摊位,每个摊位都有玻璃展柜,摊主们坐在折叠椅上,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擦拭铜器。陆景恒走到最里面一个卖青铜器的摊位前——展柜里摆着几个小铜鼎、铜爵,器型规整,表面还带着淡淡的包浆,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点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绒布,正小心翼翼地擦一个铜爵的边缘。

“老板,您帮我看看这个,能值多少钱?”陆景恒犹豫了几秒,从背包里拿出裹着绒布的青铜短剑,轻轻放在展柜的玻璃上,生怕碰坏了对方的东西。

摊主放下手里的活,扶了扶老花镜,拿起短剑,刚掂量了两下,眉头就先皱了起来。他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先凑到青铜片和木柄的连接处看——兽皮绳捆得松散,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新鲜的勒痕;再翻过来盯着青铜片看,表面光滑得过分,没有一点老铜器该有的氧化斑点,边缘的打磨痕迹是新的,甚至能看到细小的金属毛刺;最后看木柄,两块木头只是简单削了削,连树皮都没刮干净,纹理里没有积灰,也没有虫蛀的小孔,摸起来还带着点木头的潮气。

;看了足足三分钟,摊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语气也直白:“小伙子,你这东西……真不是自己找两块木头、夹了片铜片做的?”

陆景恒心里一紧,赶紧说:“不是啊老板,这是我家里传下来的,我爷爷那辈就有了,您再好好看看,是不是没看清包浆?”

摊主笑了笑,把短剑放在展柜上,用手指着青铜片边缘的毛刺:“你看这毛刺,老铜器埋在地下几百年,就算是民间用的,边缘也该被岁月磨圆了,哪会有这么扎手的新毛刺?再看这青铜片,颜色太均匀了,跟五金店里卖的新铜片没啥区别,老铜器因为氧化,表面会有深浅不一的包浆,有的地方发绿,有的地方发黑,你这倒好,一片死色。”他又指了指木柄:“这两块木头更明显,连干燥的裂纹都没有,一看就是最近才砍下来的新木头,要是传了几十年,早该干得开裂了。”

顿了顿,摊主拿起短剑晃了晃,木柄和铜片之间还能听到轻微的摩擦声:“再说了,就算是春秋时期最穷的人家用的兵器,也不会这么糊弄——至少得把木头磨光滑,把铜片固定牢吧?你这就是两块木头夹着片铜,用兽皮绳随便捆了捆,连个正经的剑柄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小孩玩的玩具,跟‘古玩’根本不搭边。”

陆景恒脸上有点发烫,心里那点不服气也没了,只能小声问:“那您看,这东西要是卖,能值多少钱?”

摊主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也带着点无奈:“最多10块,还是看在这铜片有点分量,能当个压纸的摆件,不然10块都嫌多;你要是真想卖,我就给你10,不想卖就自己留着玩,当个纪念也挺好,别指望它能当古董卖。”

“10块?”陆景恒愣住了——昨天在春秋时期,这把剑还是村里最值钱的东西,他以为至少能卖几百块,没想到在古董商眼里,连“老物件”都算不上,只值10块。他拿起短剑,裹好绒布塞进背包,说了句“我再逛逛”,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他把“古雅轩”楼里的七八家青铜器摊位都问遍了,又逛遍了街道两边的二十多家商铺,得到的答案比第一家还直接:有个店主拿起短剑看了一眼就放下,说“这东西别往我这拿,我这不收现代手工艺品”;有个店主给10块,还调侃“收着给我家娃当玩具”;最高的一家给20块,却反复强调“只是买个新鲜,可不是当古董收”。有几家店主甚至直接摆摆手,让他别再问了,说“浪费时间”。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街上的人多了些,糖炒栗子的香味更浓了,可陆景恒却觉得浑身没力气。他背着背包,手里攥着裹着绒布的短剑,慢慢往家走,脚步比来时沉了不少。路过公园南门的石桥时,他停下脚步,趴在栏杆上看着河里的流水——水面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小鱼游过,可他却没心思欣赏,心里满是沮丧:“原来这东西真的只是‘两木夹一铜’,连点年份都没有,我昨天还当宝贝一样,真是白高兴了。”嘀咕了半天,也想不出答案,只能悻悻地回家。

晚上吃饭时,陈桂兰端上了一大碗炖兽肉——萝卜炖肉,肉香飘满了客厅。陆景恒本来没胃口,闻到香味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可刚嚼了两下,他就皱起了眉头——肉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不是萝卜的涩,也不是肉炖老了的柴,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咸苦,像是盐里掺了什么杂质。

“妈,这肉咋有点苦啊?”陆景恒放下筷子,喝了口粥压了压味道。

陈桂兰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眉头也皱起来:“是啊,我还以为是我盐放多了,特意少放了盐,咋还苦呢?这肉是不是坏了?”

陆景恒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哦!我知道了!这肉是朋友家自己腌的,估计是盐没过滤干净——古代人腌肉用的盐,都是粗盐,里面有杂质,没过滤好就会发苦,我朋友家可能是按老法子腌的,没注意这点。”他赶紧安慰妈妈:“应该没事,就是盐的问题,我吃了几块,肚子也没不舒服,咱们多喝点粥,压一压苦味就行。”

一家人只能就着粥,勉强吃了点兽肉,剩下的都倒进了垃圾桶。陆景恒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确实没什么不舒服,心里松了口气,又想起白天古玩街的遭遇,忍不住笑了:穿越到春秋换了把“两木夹铜片、没半点年份”的剑,还带回来一块发苦的兽肉,这趟经历,还真是又荒唐又真实。他拿起桌上的青铜短剑,放在手里反复看——虽然不值钱,也不是什么老古董,但这是他第一次跨越时空的交易证明,就算只能当个纪念,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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