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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恒揣着刚续完费的单据,蹲在马术俱乐部的马厩前,对着里面鬃毛油亮的黑狮子叹气:“兄弟,再委屈半年。等我那牧场一建好,给你整个带恒温泳池的‘总统套’马厩,比这儿舒坦十倍。”黑狮子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马气,尾巴还故意扫过他的后脑勺。
开着崭新的长城炮直奔仓库时,陆景恒心情颇佳——车斗里堆着给韩王补带的压缩饼干,口袋里揣着备用的玻璃珠,腰间玉佩温温热热。他对着仓库空墙掏出玉佩,淡蓝色的光门“嗡”地展开,活像块发光的巨型LEd屏。陆景恒搓了搓手,一脚油门踩下去,长城炮的轮胎碾过光门边缘,连人带车消失在仓库里,只留下被风吹动的防尘布晃了晃。
再次睁眼时,黄土飞扬的气息扑面而来。陆景恒踩着刹车,看着眼前的柳溪村,差点以为开错了地方——原先东倒西歪的破窝棚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土坯房,茅草屋顶铺得严严实实,连墙根都用碎石垒了一圈。最扎眼的是村尾,立着三个圆滚滚的“大家伙”,顶着尖尖的茅草顶,活像三个巨型的糯米团子,一看就是粮仓。
“嘀——”陆景恒按了声喇叭,清脆的声响吓得路边几只鸡扑棱着翅膀乱飞,蹲在墙根抽烟的老汉都惊得把烟锅子掉了。他把车开到村子中心的空地上,刚停稳,就被一群村民围得水泄不通。大人小孩瞪着圆眼睛,手指着长城炮的铁轮胎,嘴里“啧啧”称奇,有个胆大的小孩伸手想摸,被他妈一把薅住后脖领:“不敢碰!那是神君的坐骑,铁蹄子金轱辘的,摸坏了咱赔不起!”
“丰!”陆景恒推开驾驶座车门喊了一嗓子。人群里的丰猛地回头,手里的锄头“哐当”掉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围着长城炮转了三圈,手指头都不敢碰,对着陆景恒拱手,声音激动得发颤:“神君!您这是驾着‘铁神马’回村咧?这物件不用吃草,浑身硬邦邦的,怕不是从天上牵下来的神物?”
陆景恒跳下车,拍了拍车门上的尘土:“别管啥马,村里这模样,是出息了。”丰立马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托您的福呗!现在锅里有米,炕头有麻,以前跑出去逃荒的后生,听着信儿都往回奔。就是……”他话锋一转,眉头拧成个疙瘩,“干活的家什不够用,锄头就三把,铜锹还是豁口的,盖房都得轮流使,急得人抓耳挠腮。”
“现在村里多少口人?”陆景恒往土坯房那边扫了一眼,烟筒里的青烟飘得正欢。“八户,三十六口!”丰掰着手指头数,“都是老根儿上的住户,还有些外村的逃荒汉,听说咱村有神君护着,也来投奔了。”他刚说完就叹了口气,“可前几天出了档子糟心事。”
没等陆景恒追问,丰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讲开了:“我让瘸子和狗子去城里,用您换的细布换些锄头、铜锹回来,结果俩人走到老鸹岭,被山匪给截了!狗子那娃腿快,连滚带爬跑回来了,瘸子……到这会儿还没影呢。”
“狗子呢?叫他过来!”陆景恒话音刚落,一个半大孩子就从人群里钻出来,脑袋耷拉着,手指头在衣襟上抠得全是泥。“说,当时咋回事?”陆景恒拍了拍他的肩膀。狗子嗫嚅着开口:“我跟瘸子叔每人扛着两匹布,正往城里挪呢,突然窜出一伙人,有几个是以前村里的泼皮。他们问布哪儿来的,瘸子叔喊‘是神君用龙珠换的!’,那伙人就笑,骂他‘怕不是被驴踢了脑壳,净说胡话’,上来就薅头发抢布……”
“然后你就跑了?”陆景恒挑眉。狗子脸一红,声音跟蚊子似的:“他们人多,手里还拿着刀,我一慌就扔了布往回跑……瘸子叔腿不利索,没跑两步就被按地上了。这都十几天了,我还以为他……”
“十几天?”陆景恒心里一沉,刚要追问,丰就朝着人群喊:“把山上下来的那几个后生喊过来!”没一会儿,二十多个青壮年就涌过来,一看见陆景恒,“噗通”一声全跪下了,嘴里齐声喊:“神仙爷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跟山匪混了!”
陆景恒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起来起来,我又不吃人,喊啥饶命?”这时,之前村里的老族长拄着拐杖挪过来,咳嗽两声说:“神君,这些都是咱村的后生,以前年景差,没口吃的才上山跟山匪混口饭。现在知道您给村里带来了活命粮,都想回来正经过日子。”
“那瘸子咋样了?”陆景恒盯着跪在最前面的后生问。那后生赶紧抬头,语气急切:“二大爷没事!在山上好好的,就是没啥吃的。打他的是栓子,不是我!栓子现在正跟二大爷认错呢,他胆儿小,没敢下来。”
“山上还有多少咱村的人?”“还有几十个,山上的粮早断了,二大爷说村里有吃的,栓子就让我们先下来探探虚实。”后生说着挠了挠头,“我要是回去报信,山上人多,都下来的话,怕村里这点粮不够分……”
陆景恒刚理清头绪,另一个后生就抢着说:“我是信二大爷的话,带着媳妇娃子先下来的!”“我也是!”“我是看黑子没回去,栓子让我来的!”一时间,二十多个人七嘴八舌地吵,说得陆景恒脑子嗡嗡响,跟有群蜜蜂在里头飞似的。
;“停!都别吵了!”陆景恒提高声音,等场面静下来,才慢悠悠开口,“我总结一下:你们都是来探路的,没敢回去报信,怕山匪跟着下来抢粮,对不?”
“嗯呢。。。!对对对!”众人齐声点头。
就在陆景恒琢磨着是先派人探路,还是直接开着长城炮“闯山”震慑山匪时,丰突然往前凑了凑,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蹭了又蹭,压低声音说:“神君,还有桩火烧眉毛的事得跟您禀报——韩王派了内侍来村里好几回了,问您先前许诺的那百套装备,到底啥时候能给送过去。”他顿了顿,又补了句,“那内侍说,韩王都快急疯了,是不是神君不打算回来了。”
“我靠!”陆景恒猛地一拍脑门,力道大得自己都疼,“我靠把这茬给忘了,尼玛货早就到了在仓库里!”他最近一边盯牧场的基建图纸,一边跑土地局办手续,还要抽空跟小云对接金饼变现的事,忙得脚不沾地,韩王那百套装备的订单,早被他压在了记忆最底层。
陆景恒懊恼过后,迅速稳住心神——眼下先安抚住村民才是正事。他突然从牛仔裤兜里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玻璃珠,指尖捏着珠子边缘,高高举过头顶。正午的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珠上,瞬间折射出赤、橙、黄、绿好几道光晕,那通透的质感像浸在清泉里百年的羊脂玉,又比玉多了几分灵动的光泽,珠子中心仿佛藏着一团流动的星河,转动间,光晕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看得人眼都直了。
“都看好了!”陆景恒的声音掷地有声,故意转动手腕,让玻璃珠的光晕在人群中扫过,“这叫神珠,是天界的宝贝,一颗这样的珠子,就能换几十石粟米,够咱们全村人吃小半年!以后有我在,有这些神珠在,你们再也不用为吃的发愁,更不用为了半袋粗粮,冒险上山跟山匪混饭吃!”
“额滴神呐!这珠子咋这么亮堂?”蹲在最前面的老族长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木杖“哐当”掉在地上,连拐杖倒了都没察觉,“比我年轻时候在晋国大户人家见的宝玉还晃眼!那玉是死的光,这珠子的光会动,跟活的似的!”一个穿蓝布花衫的妇人,怀里抱着吃奶的娃,伸手想指又赶紧缩回去,粗糙的手指在围裙上拧成一团,嘴里念叨着“神仙保佑,神仙保佑”,眼睛却像粘了胶似的,死死黏在玻璃珠上。连最胆小的狗子都仰着脖子,盯着珠子咽了口唾沫,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满脸都是惊羡。
等众人的惊叹声渐渐小了些,陆景恒才收回手,将玻璃珠揣回兜里,清了清嗓子开口布置:“两件事,都听仔细了!第一,你们里头挑个嘴甜、胆子大的,去老鸹岭给山匪传个话——就说我柳溪村现在招人手,不管以前是混山的还是逃荒的,只要肯过来好好干活,一天两顿饱饭管够,干得好还能分粮食,以前的糊涂账,我一概不追究。”他特意强调,“话要说明白,是来当伙计,不是来当爷,不守规矩的,我这儿可不留。”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丰身上:“第二,再选两个精干、力气大的汉子,跟我去王城一趟,一来把给韩王的装备送过去,给人家赔个不是;二来也让你们见识见识王城的世面。丰,你办事我放心,这事你去安排,挑人得把好关,别选那胆小怕事的,到了王城给我露怯。”
“额。。。。!额这就去!保证挑最靠谱的来!”丰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筛豆子似的把人过了一遍,指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喊:“黑夫、白夫,你俩跟神君走!黑夫能扛三百斤的粮袋不费劲,白夫手脚麻利,还会点粗浅的拳脚,路上能搭把手。”又看向一个眼神活络、嘴角总带着笑的后生,“英,你去老鸹岭传话,你小子走村串户时,连抠门的货郎都能说动,这活儿非你莫属——嘴甜着点,把话说明白,别跟山匪呛起来,咱是招人手,不是结仇。”
这三个都是村里挑大梁的青壮年:黑夫生得五大三粗,脸膛比晒焦的土地还黑,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一圈,上次盖房时,他一个人扛着两根粗木梁健步如飞;白夫倒是白净些,眉眼透着机灵,手里总攥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平时村里有个邻里纠纷,他出面调解总能捋顺,看着就利落;英则是出了名的“巧嘴”,以前跟着货郎跑过江湖,三言两语就能把死的说得活的,换东西从不吃亏。三人一听能跟“神君”同行,立马胸脯挺得像门板,齐声应道:“听神君吩咐!保证办妥!”
陆景恒转身走到长城炮旁,手一扳,后斗的挡板“哗啦”一声落下。丰和黑夫、白夫你推我搡地凑过来,黑夫第一个爬上去,粗糙的手掌在冰凉的铁皮车厢上摸了又摸,还抬起拳头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惊得他眼睛一瞪:“这铁家伙咋这么硬?比咱家磨面的石磨盘还结实!”白夫则蹲在车轮旁,围着比他腰还高的轮胎转圈圈,手指戳了戳厚实的橡胶,嘴里嘟囔着“四个轱辘没上轴,咋就能站稳?莫不是有神仙在底下托着?”丰也没闲着,伸手摸了摸驾驶室的后窗,冰凉的玻璃让他猛地缩回手,嘴里啧啧称奇。
陆景恒笑着摇了摇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却没急着坐,转头先冲车斗里喊:“丰!你下来,到前头驾驶
;室来!”又扬声朝人群里的狗子招招手,“狗子,你也过来,跟黑夫他们一块坐车斗!”丰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神君,您叫我?”“废话!”陆景恒招手,“快着点,让你体验下‘神驹’的架势!”狗子更是惊喜得眼睛都圆了,蹦蹦跳跳就往车斗跑,路过老族长身边时还被拽了一把,叮嘱道:“坐稳当些,别给神君添麻烦!”
丰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下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驾驶室旁,看着陆景恒拉开副驾车门,激动得手都抖了。他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屁股刚沾到座椅就赶紧抬起来,以为是什么金贵物件,反复蹭了蹭衣襟才敢坐稳。车斗里的狗子已经扒着栏杆坐稳,黑夫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这半大孩子腾出位置。陆景恒拧动钥匙,长城炮的发动机“轰隆——”一声咆哮起来,震得车斗都微微发麻,吓得车斗里的黑夫、白夫猛地一缩脖子,狗子更是“呀”地叫了一声,死死抱住了黑夫的胳膊。副驾的丰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攥住了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别慌!这是神驹要醒了!”陆景恒拍了拍他的胳膊,脚下轻轻一踩油门,长城炮“噌”地一下窜了出去,卷起一阵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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