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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自帐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姿颀长的人影,而帐内原本暧昧横生的气氛渐渐消退下去,恢复了类似主人的那种冷清寂静。
崔爻手中拿了一个铜盆,往另一间帐篷走去。
他方才弄了些热水,将沾湿的帕子放到了她额头。
这样能解一解酒气,否则醒来后,她该头疼了。
换过几遍热水之后,他才放下心,又将抬腿将铜盆放回去。
刚踏进门,便听见了秦天取笑的声音:“崔大人这是得偿所愿了?”
罕见地,崔爻有了回答他的心思:“我已不是崔大人了。”
秦天:“得了,还不晓得你?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位今日来找你了,你这伤也算没白挨。”
崔爻站着没回答,秦天见状也不生气,反倒从一旁拿出来两瓶酒,递给崔爻其中一瓶,道:“喝一杯?”
崔爻看着却是皱了皱眉,旋即冷淡地摇头:“不喝。”
秦天:“……不喝也行,聊一聊总可以?”
说着便不等崔爻出声便出手将他拉到外边草地上。
……
卫长遥缓缓睁开眼睛时,只觉得额头一片湿热,抬手摸了摸,才知晓是一块温热的布巾正敷在自己额头上。
温温热热的,舒适极了。
她闭着眸子细细享受了一会儿才再次睁开眼睛。
入目是泛着灰的乳白色帐顶,满室寂静,一点也不像是自己的营帐。
不是自己的营帐?
原本惫懒混沌的神思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思索再多,她动作麻利地自榻上翻身爬起。
湿帕子适时地掉在一旁,却没得到她一丝的理会。
双眸仿佛狩猎的猫儿一般警惕地看向周围,只见乌木桌子上空旷整洁无一物,外侧还放有一张凳子,空余几个珍珠似的水滴。
再将视线下移到自己身上,只见腰上不合时宜地横放着一件墨色外袍,看着这明显是男子样式的外袍,她目光凝了凝,这才发觉有着丝丝缕缕的沉香味飘至鼻尖。
愣过一瞬之后,卫长遥才恍然想起自己是在崔爻的帐中。
记忆飘回之前,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要问崔爻是否心悦自己,自己再想法子拒绝他同他讲清楚。
记忆中在自己睡过去之前,崔爻曾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喜欢。”
思及这两个字,她的呼吸一下子便乱了。
像是裹着浓密粘稠的糖浆一般,崔爻说出这两个字时温柔地不像话,像是说了千遍万遍一样,情意重得像是要透过耳膜直戳入心里。
不可控制地,她的心瑟缩了一下。
可在这之后,便又是心中无尽的烦恼。
即使是心中早有了计较,可听见崔爻如此认真地亲口承认,她心中还是忍不住惊愕一番。
但同时,更多的却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喜欢”这两个字仿佛有着灼伤人的热度一般,烫得她心间一片混乱,连这小榻亦是坐不住了。
许是那块湿布巾的作用,她非但没有醉酒后的头痛,慌乱之间头脑更是清楚几分。
半趴在小榻上摸了摸凳子,只觉得触感温热,转头便得出了一个结论:崔爻去换水了,此刻不在帐中。
顷刻之间,她便翻身下了榻,踩着鞋悄悄走了出去。
走至前帐,打眼一看整洁干净地没有一丝人气。
她眉目间的焦灼缓和了些,心中暗道果然是空无一人。
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移到门口,抬手揭起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外面早已经日落西山,四周皆是灰濛濛的一片,没有一个人影。
见状,她悄悄摸摸仿佛做贼似的提起裙角,之后便往自己地营帐中跑去。
她心乱如麻,跑得又急又快,顾不上周围景致如何,只记得在崔爻赶回去之前先溜掉。
另一头的素金皱着眉头,在营帐门口双手交叠着来回走动,心中担忧她的安危。自宴会结束后,殿下便一直未回,她起先以为殿下只是有事给绊住了,等一会儿殿下便回来了。
可是她等啊等,一直从晌午等到傍晚,又从傍晚等到夜幕低垂,令人担忧的是,殿下还未回来。
她一会儿看向远处,一会又忍不住胡乱思索起来。
是不是要去找一找殿下?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思及,她咬了咬牙,打算去找一找,可一转头却发现她们殿下正站在三丈以外的土堆旁。
因为眉目低敛,素金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隐隐感觉到她的心情很不好。
见状她心中更是忧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卫长遥身边,急急说:“殿下可算是回来了,您吓死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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