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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上)
姜玄曾经为了讨陈林欢心,偷偷趁他睡着的时候打开他手机的app,记了很多他喜欢的歌下来,然后烧了一张碟送给他。姜玄本人并不喜欢那种奇奇怪怪、缠绵悱恻的唱腔,但是因为陈林喜欢,他曾经为了能够在不知道何时会到来的某时某刻能够听懂陈林在想什么,而特意查过那些歌的歌词,粤语的、日语的、英语的、韩语的,都有。其中有一首叫《罅隙》。
他其实很久没有回忆起那些陈林喜欢的歌曲了,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他又想起来了。他送走陈林之后,回到自己的出租房,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用透明亚克力装好的CD,那是他送给陈林的那张的复刻,他自己留了一份。
姜玄拿着碟塞进自己的电脑里,打开声音。那首歌放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跟着伴奏走出来,他唱:
亲爱的人你仿似花樽装满我的忠诚亲爱的人你只会担当高贵角色
姜玄把电脑扔在一边,开了瓶红酒倒在杯子里醒了一会儿,才喝进去。
下午的时候,其实他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的。
他和陈林中午吃了饺子,洗漱了一下,然后滚到床上享受了一下下午的性爱活动。两个人像两尾鱼一样互相缠绕、紧贴,身上因为出了薄汗滑溜溜的,手掌覆盖在对方的皮肤上又滑下去,要花一些力气才能交叠依偎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撞击和接纳、时不时亲吻几下,喘息声夹杂着进出的撞击声和水声。潮湿、炙热,带着年轻肉体上的薄汗反射的午后阳光、带着被褥里轻飘飘的苦橙叶味、带着粘腻液体沾在身上的滑溜溜的触感、带着释放过后的那种瞬间的空白和随之弥漫的腥涩,就像之前无数次的那样,没有任何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下午阳光很好,透过姜玄卧室百叶窗的缝隙透进来,照在被子上。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姜玄搂着陈林,压在他身上,性器还插在他体内,贴着他的耳朵问他:“你晚上留下来?”陈林双腿大张着,曲起来踩在身体两侧,眯着眼睛仰着头靠在枕头上,轻声说:“不行啊,明天有早课。”姜玄一只手伸到他后背去,按住他的脊背,另一只手沿着陈林的小腿一路向上抚摸着,他的指腹蹭在陈林膝盖上,陈林忍不住抬起另一条腿,缠住了他的大腿,脚跟从下往上蹭动,直到压在姜玄紧贴着他屁股的两个球上。
两个人下腹贴在一起,手脚勾缠,偏偏胸膛拉开一段距离,姜玄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说:“我开车送你。”陈林伸手摸他的胸肌和腹肌,从胸膛之间那道沟一路往下摸到他延伸到下腹的阴毛,另一只手摸他因为撑着自己后背而鼓起的手臂肌肉,笑了笑,说:“不行啊,还得备课。”姜玄低下头亲了亲他锁骨下的那滴汗珠,然后又抬了头吻他的嘴唇,把那点汗渍蹭到他嘴巴上,轻声说:“好吧,好吧。那你吃了晚饭再走好不好?”陈林笑着答应他。两个人这么亲亲摸摸,小窗屏暖、鸳鸯交颈,又来了一次。
第二次十分缓慢,好像生怕这时间太快,忍不住想用动作拉长每分每秒,姜玄在陈林身体里磨了很久,一边转一边往里探,陈林就这么分着两条长腿,踩在床上,打开双腿任由姜玄伏在他身上缓慢地进入、摩擦。姜玄伸了手扣紧陈林的十指,胸膛压在陈林胸膛上,不顾他是否能喘得上气,轻轻吻他唇角、下巴、耳侧、脸颊,这一切动作又轻又缓,陈林感受到姜玄的粗大阴茎深入到自己体内,抵着最深处的软肉轻轻摩擦,他忍不住闭紧双眼、扬起头,一条腿缠在姜玄大腿上上下蹭动,两个人像混在一起的奶油鸡蛋那样,明明不是同一具躯体,但是纠缠不休、勾勾缠缠,被子盖在身上都随着他们的动作慢慢蹭动起来。
陈林忍不住轻声说:“我想抱着你。”姜玄松了他的手,撑着胳膊坐起来一些,喘着粗气分了陈林两条腿,让他打开下身敞在自己面前,又胡乱伸手在他腿上抚摸,陈林坐起来,先捧着姜玄的脸亲吻他,随即手从他腮部向两侧移开,滑过他的耳朵、头发、后颈,沿着背肌向下摸,两条胳膊挂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享受姜玄在他体内前后进出的舒爽,手按压着他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姜玄一手捏着他的腰前后撞击,一手分开他大腿根部往自己胯下按,陈林被他撞得嘴上只能喘气,手紧紧抓着他宽阔的背肌。姜玄抬了头找到陈林的嘴唇含在嘴里,上下牙齿咬着他的上唇下唇使劲啃噬,陈林张开嘴伸了舌头去舔他的嘴角,姜玄偏了偏头把他的嘴巴含在嘴里,两人这么手脚交缠、身体相贴,对着坐在床上操弄,恨不得揉进对方胸膛里、把对方的性器官插住扣紧在自己身体里、从喉咙口把对方吃进肚子里,过了一会儿陈林就射了。
最后陈林被姜玄按着腰举起来操,两条腿勾着姜玄后腰,手抓着他的双肩,轻轻被举起来几公分就又被按下去,床垫弹性很好,他坐下去之后还能弹起来一些,让姜玄的阴茎进的更深,捅到他最深处,他忍不住仰着头轻轻叫喊起来,姜玄咬着牙喘着粗气操他,最后几下他忍不住抓了姜玄肩膀,使劲喊着“射给我”,姜玄这才把他从上往下按在自己的性器上,这一下重极,性器勃发、隔着套子顶进陈林更深处,他忍不住“啊”地大叫一声,姜玄抵在他最深处射了出来。
做爱结束之后姜玄轻轻把陈林从自己阴茎上抬起来一些,然后拔了性器出去。陈林屁股重新接触到床垫,脚软的不行,手从姜玄肩膀上滑下去,忍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去。姜玄伸了手揽了他后背,一把把他搂在怀里,又扯了被子围在两个人身上,伸手拉了拉百叶窗的勾链,把窗户打开了。这下光全照进来,陈林闭着眼睛轻喘着气靠在他身上,姜玄伸了两只手在被子里搂紧了他。陈林转了转头,把脸埋在姜玄肩窝上,转头看着太阳,眯着眼睛感受刺眼的阳光在自己眼皮上洒下金色的痕迹。
姜玄搂着他,两个人胸膛贴着胸膛,姜玄听着他传过来的心跳,轻声问:“晚上你会想我吗?”陈林轻笑了一下,说:“会。”姜玄又搂紧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问他:“舒服吗?”陈林伸出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扣紧了他的后背,说:“很舒服。”
之后姜玄摘了套子打了结扔在垃圾桶里,俩人搂在一起晒了会儿太阳,又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冲了个澡,陈林进厨房掏了点汤圆煮了点豆沙汤圆和黑芝麻汤圆,俩人喝完了,陈林就穿了衣服拿了前一天带来的保温桶,下楼打车回家了。
姜玄送他到楼下,看着他上了车,才又上了楼。
此刻姜玄忍不住喝了一口酒,轻轻抬了腿放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给陈林发短信,问他:“你到家了吗?”陈林秒回了一条:“刚上楼。”
姜玄点点头。摩擦了一下手机上的短信。又忍不住打:“明天见面吗?”他打出来,又没有发。想按删除键,但也并没有删除。
过了几秒陈林发来:“已进屋。”姜玄笑了笑,删掉那些又给他发:“晚安。”
然后他点了根烟抽起来,时不时查查天气预报。姜玄喝完酒、把烟掐灭了,然后换了衣服进屋把第二天标定要用的数据处理好,就准备睡了。电脑一直放着歌,他就一直听着。
临睡的时候他听见歌声唱:
亲爱的人你仿似雕刻比我更加晶莹亲爱的人你只会哼出精致叹息
可有可能我终有一天支配你的心情期待至今亲爱的人我知你心中必有罅隙
然后他伸手关了电脑。
第二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升温,天气应当很好。1月21。陈林生日。周一。
二十一(中)
周一的时候姜玄像往常一样打卡上班。这天也是在车间做标定测试,但是因为他昨晚稍微处理了一下数据,今天改了几个细节,一上午得到的数据漂亮了一些。等到下午的时候,他早早收工,趁着主管不在,干脆早退,把活儿交给跟他的小实习生,就一个人开车出来了。
往年陈林生日,经常是叫一圈朋友去玩。但今年他们之间有了这层关系,反而既不是朋友,也算不上男朋友,加上谭季明那一层情形在,于是没有收到邀请。但好奇还是好奇的,姜玄忍不住想着陈林晚上会去哪、会去做什么。尤其是,他会在哪间房、哪张床。
这实在是既成人又不浪漫的幻想,但他少不了这么想。他和陈林认识三年多,每一次陈林生日他们都是一起过的——床下的那种和床上的那种都算。至少陈林之前三个生日,最后的半个小时总是属于他的,毋庸置疑、毫无疑问。彼时他和陈林尚且没有情感的联系,若说有,也是肉体纠缠之外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暧昧,但此时他们之间情感的关联和吸引突飞猛进,却让姜玄暂时的,失去了那种能够坐在他身边、躺在他身侧的机会。不过没关系,他想,就快了,我就快得到这个了。不差这一次。
想是这样想的,但他忍不住还是想去看看陈林。这实在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当你知道一个东西触手可得,反而会心生杂念、胡思乱想,怕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无端生出各种或有或无的可能性。想伸出手把它捏在手里,但又无端有些害怕,怕中间有人横插一脚、怕突然出现一场地震把它震碎了,怕自己的手不够长把它碰倒了。拿东西就像瓷器,离得越近,心里越慌,甚至总忍不住想,我得怎么拿在手里,是要轻轻的还是重重的?是要捧在手里还是紧紧握着?千头万绪汇成一句不知所措,只好紧紧盯着,生怕它一个疏忽,没了。只等着冥冥中劈下来的那个时间,让它不知怎么落到自己手里。这既是顺其自然,又不是。姜玄想,或许感情就是这样,你得伸手,但临碰到了,又总忍不住先缩回来一下,然后才能去碰它。不是有什么别的念想,只是太激动,所以反而太谨慎。
这么想着,他已经坐上车打着火,开去陈林学校附近。他估摸着陈林周一的时候应该是正点下班,但不排除他走得早的情况,于是一路风驰电掣,四点半就开到陈林学校附近,停在门口。但心里又怕陈林瞧见他,只好停远了一点,拿眼睛瞄陈林。
他估计得没错,陈林确实是五点就从楼里走出来,跟在学生流的末尾,一个人拿着包打了个车,姜玄看了一下方向,应该是他家。于是没着急紧跟着,错了两个红灯,开到陈林家楼下了。他看着陈林家里的灯开着,窗帘上映出个人影。他猜想陈林应该在家里洗澡换衣服,然后准备再出门。陈林生日的局总是约得不早不晚,大概八点多才开始,但陈林毕竟下班晚,又对在朋友面前穿衣打扮很上心,加上吃完饭,怎么也得七点多才能出门了。
然而他估计错了,陈林七点出头就出来了,姜玄刚把车转移到陈林家小区门口,在便利店买完一个面包,热好了跨上车,转头就看见陈林出了小区门,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赶忙把面包仍在副驾驶上,然后启动车跟上去。
他盯着出租车的尾巴,开着车一路跟着。他看见陈林的后脑勺在出租车的后窗上隐约呈现出一个弧形,陈林就一直那么坐着,没动地方。姜玄跟着前面的出租车,停到了一个红灯前面。他没敢跟得太紧,中间夹了四辆车,落后在那里。
姜玄视力很好,他紧盯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想着陈林出来时候的样子。他似乎换了一身衣服,新的风衣显得他瘦削但又挺拔,里面穿了条黑色的裤子,稍微有点宽松,但是风衣敞开着,能看出裤子版型很服帖,陈林迈着步子极为沉稳,后背一如既往挺得直直的,脖子昂着,没有一丝疲态,他看起来就像一支钢笔。那件灰色的风衣姜玄以前没见陈林穿过,可能是新买的,里面套了件墨绿色的毛衣,衬得他皮肤很白,墨色的头发贴在耳后,显然是打理过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的眼镜,但是姜玄心里很清楚,陈林的近视一点都不严重,这眼镜的作用装饰绝对多过使用,不过看起来很知性,很适合他。
姜玄深知这样的陈林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魅力,就像他当年第一次见到陈林的时候,他直觉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有种读书人的气质,有点“端着”,但又没那么有隔阂,距离恰到好处,没有半分不妥,进退有度。然而这人眼睛最深处有勾子,很难看到,但看见了就没法挪开,陈林径直看着人的时候,他那种薄情的长相非常具有欺骗性,仿佛他就只静静注视着你、没有任何旁的事物。这点感觉混合他身上那种书卷气和他在夜场里的举止,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若即若离、似近似远。姜玄顶受不了这个,以至于他们见了两次面在PUB拼了一次酒就拼到床上去,他第一次操陈林的时候陈林先跪下来隔着保险套给他口,他躺在床上从下往上看陈林把脸侧的头发拨到脑后,伸展开喉咙把他的阴茎深深含进自己喉咙里,然后又把那肉柱吐出来,伸了大拇指把自己嘴边的唾液抹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即轻轻笑了一下,那一下宛如春寒乍暖、冰面破碎、一池春水都被搅动起来,他眼睛深处带着点骄矜的勾人全都展现出来,让姜玄当即下体硬挺,把陈林拉过来亲了许久又压在身下了。
此时他看着陈林这样打扮,却出行很早,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此时前面的红灯已经到了时间,他跟着车流往前走,红灯只有30秒,陈林做的出租车已经过了,他面前还有四辆车。三辆——两辆——一辆——
黄灯了。
姜玄忍不住想踩油门,但是很不幸的,他前面的车走上了短暂的绿灯的尾巴。而他只能停在转弯道上,再次数着60秒的红灯了。好在姜玄对陈林家附近的几条路都熟悉的很,此刻他停在红灯处,左右看了看,这是个大十字路口,交通枢纽。他在直行车道,前面还有一个十字路口,那个路口向左走,是陈林今晚要去的酒吧,向右走,是他和陈林之前常去的饭店。向前直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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