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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雪伺候萧桓衍更衣时,萧桓衍直截了当地问起苏蕴雪将崔姨娘火化一事。
苏蕴雪知道古人对火葬的接受度几乎没有,这会萧桓衍都跑来质问她,只好又将跟崔嬷嬷说的话换个口吻跟萧桓衍解释一遍。
苏蕴雪道:“人死如灯灭,土葬也好,火化也罢,都不过是安葬往生之人的一种形式罢了,并不会影响后人对亲人的哀思和供奉,妾打算将姨娘带回明州安葬,一路带着棺椁多有不便,火化后将姨娘的骨灰带在身边,妾也好随时为姨娘供奉香火。”
说到这,苏蕴雪趁机提及要为崔姨娘做法事:“妾想请高僧为姨娘做一场法事,不知殿下可知京城是否有哪位德高望重的僧人能为姨娘超度?”
说话的时候苏蕴雪正弯着腰为萧桓衍解腰带,萧桓衍垂眸看着苏蕴雪,面上神情还算平静:“无论入土为安还是火化都一样?本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苏蕴雪道:“姨娘生我养我,我又岂会对姨娘不敬,只不过世人很多难以接受此安葬之法罢了。”
“你总是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上次也是,你在钦安伯府时,是谁这么教你的?”
苏蕴雪知道萧桓衍说的上次是指她说不愿做妾,不愿与人共事一夫的事。
她诸多想法与如今这个世道大相径庭,可这也是她都无法改变的事。
苏蕴雪知道萧桓衍不高兴了,她收回手,默默跪下:“没有谁教妾,是妾不懂规矩,妾知错。”
萧桓衍垂眸晲着她,问:“知错,你知什么错?”
苏蕴雪哑口无言,她不过是将崔姨娘火化了,对她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竟惹得萧桓衍如此不悦,她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然说不出错在哪,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萧桓衍伸手捏了捏眉心,道:“罢了,起来吧。”
他本想就此事试探苏蕴雪是否还心系孟家,是否对他有所谋算,但见苏蕴雪低眉顺眼跪在他面前,又改了主意。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提及孟家,这是一件好事,他犯不着让她再想起从前。
萧桓衍握着苏蕴雪的手将她拉起来:“做法事的事,等本王入宫朝觐之后再做安排。”
今日宫中来人传了口谕,命容王携王妃明日入宫。
苏蕴珠在钦安伯府待了一日不到,又匆忙赶回容王府,准备第二□□觐事宜。
孙嬷嬷和两个大丫鬟正小心翼翼地打理着亲王正妃才能穿的真红绣鸾凤的大袖衫。
苏蕴珠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苏蕴雪,如今苏蕴雪连她那个姨娘的遗骸都起走了,钦安伯府要再拿捏苏蕴雪已是不可能了。
即使明天萧桓衍要携她这个正妃入宫,今日依然没有来她的院子,八成又是歇在苏蕴雪那里。
皇上知不知道容王殿下如此宠妾灭妻?明天进宫她要不要在皇上面前露出点什么呢?
“王妃,王妃!”
“怎么?”苏蕴珠回神,有些不愉地看着唤她的凝香。
凝香察觉苏蕴珠心情不好,小心禀道:“您的礼服打理好了。”
苏蕴珠道:“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孙嬷嬷担忧地看了苏蕴珠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着两个大丫鬟退出了内室。
人都走后,屋中只剩下苏蕴珠一人,她走进高挂在衣架上的王妃礼服,红罗为底,织四合如意云纹,腰间悬挂白玉禁步和华彩结绶,华丽的衣摆一直垂到地上。
苏蕴珠伸手抚摸光滑柔软的衣襟,心想,这是只有亲王正妃才能穿的服制,纵然苏蕴雪独得殿下宠爱,那又如何,王妃终究是她苏蕴珠。
祖母说得对,无论如何,保住王妃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苏蕴珠将脸贴在柔软的衣料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第65章朝觐
第二天一大早,苏蕴珠按品大妆,早早候在正院,却见萧桓衍从东跨院出来。
苏蕴珠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神情温婉,落落大方地向萧桓衍请安。
萧桓衍同样穿了一身大红亲王服饰,面容清冷中更添一抹艳色,他淡淡瞟了一眼苏蕴珠,道:“起来吧。”
然后越过苏蕴珠先出了王府,径直上了马车。
苏蕴珠连忙起身,紧跟其后。
二人难得同乘一辆马车,说来讽刺,苏蕴珠是萧桓衍的正妃,此时此刻却是两年来离他最近的时候。
萧桓衍上了马车便闭目养神,一副不愿与苏蕴珠交谈的样子。
苏蕴珠看着他神情自若的模样,心中不由涌出一股不忿,她很想问萧桓衍,难道你不怕我在皇上面前说些什么吗?
或许是她目光过于强烈,萧桓衍突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半睁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苏蕴珠被吓得一哆嗦,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绣鞋,心中那点小心思荡然无存。
和上次大婚一样,此次同样是庆和帝和吴贵妃在乾清宫召见二人。
二人叩首行礼后,内侍唱起。
庆和帝赐座,二人方才落座。
庆和帝和吴贵妃坐于上首,两年不见,庆和帝依旧气势威严,精神饱满。
庆和帝也在打量萧桓衍,两年过去,这个侄子倒是无甚变化,当初大婚谢恩的情境恍如昨日。
庆和帝道:“听闻你此次请旨提前回京,是因为钦安伯老夫人病重,她如今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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