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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t;divc1ass="tt-tit1e">第681章【11o1】闹
年轻人吼完这一句之后,围住他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或许是难耐这种压抑的气氛,他又努力直了直身子,伸出手去朝隐藏在树林中的石头小路的另一头指去,“我知道的真的就那么多,这话你问其他人回答也是一样的,除非去村长家的大房子,我反正觉得就只有那里才能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年轻人自己像是压抑着的什么感情突然爆出来似的,双手握拳狠狠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砸了一下。
溅起来的泥花把他的衣服还有蓑衣都弄得更脏,但是那张皱到一起的脸完全没有去在意这个问题,还又反复捶了两三次,才很大声地喊了出来,“谁想回来啊?我也不想回来啊!看过外面的世界以后,鬼才想回到这个地方,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这也不能问,那也不能说!有好吃的东西,有柔软的床,每天耳边不用听到反复的敲钟声,耳边是一片的安静!我们……我们没得选啊!”
他猛然抬头,盯着林深几个人看了好半天,“你们要是有本事,就往外面逃,把这里的一切都搞得天翻地覆然后往外面逃!反正我是受够了!”
年轻人话音落下,脑袋“啪”的一声就砸在泥地里。
他的这些话不像是骗人前行的谎言,更像是憋在心里的不公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是泄了出来。
毕竟在他面前的不是拿着所谓“武器”的同村人,也不是告诫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长辈,不是相互监督又相互监视的村民,而是与他站在相反立场上的人。
有时候似乎只有在面对这样的对象时,才能把心里一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他低垂着脑袋,好像对周围的人都没有了防备心,整个人缓慢地蜷缩起来,只有手还在不断抓握着地上的泥土。
“我们走,”祁书宴率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大声说话,“抓紧时间,要是他说的那个村长家的大房子里真有什么东西,去晚了可能就跑了,我们离开这鬼地方的关键肯定在那儿!”
没有人对此持反对意见,只不过闫启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在漆黑的夜空中寻找着什么。
林深见他往后退了几步,两只手下意识地握拳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那怪物呢?它在这儿吗?村子里的人肯定不比这里少吧,总觉得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祁书宴眨眨眼睛,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林深,然后才开口回答道:“它刚才就帮过我们了,尽管我觉得在它的概念里那并不算是帮助,只不过是自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们也只要继续前进就行了,我们想要离开这里,肯定是要破坏这个地方的什么东西的,而它想要得到解脱也是同样,我们的目标一样,即使不去沟通不去理解,终归是走在一条路上的。”
林深总觉得这话像是有什么深意,不过他抿了抿嘴没有说,提着斧头朝祁书宴的方向走了几步。
姚正晖背着邵锦兰也快步上前跟上,傅昂左右看看,把丢在地上的锄头重新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中。
一行人将沉默的年轻人抛在身后,冒着大雨顺着有些湿滑的石头小路开始朝上山的方向走。
一路上林深看到了固定在道路两边树枝之间的红色布条,它们一条条垂直而下深扎在地面中,任凭暴雨的击打也没完全有松动的趋势。
抬头往上看,像是什么盛大的迎宾仪式一般,可是只要想到这每根布条下面都埋着一个装着孩子尸体的罐子,这条路就忽地变得阴森无比。
林深甚至觉得,通往地府的道路或许都没有那么让人觉得不适。
他随手拽住其中一根布条,斧子往下一劈的同时用力将其朝外面一扯。
锋利的斧刃击打到脆弱的罐子,跟着泥土在雨中飞旋出来的是大大小小的碎片,以及咕噜一声滚落出来的青黑色东西。
闫启直接愣住了,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团成一团但颜色怪异的孩子瞬间开始腐化、消融,最终只剩下白骨与泥水混合在一起,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头,反复揉搓了几下。
傅昂有样学样,看着自己手里的锄头思考了片刻,也选择了一根离自己很近的木条,用锄头刨开被浸泡得更加沉重的泥土,从当中将一个罐子给顶了出来。
而原本被阻挡在他们身后的怪物,震动着的脚步声似乎也往前了不少。
“我们留下来。”程莺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什么?”闫启猛地睁大眼睛。
程莺没有搭理他,而是顺着来时的石头小路看了一眼,然后才又看向林深,像是在确认自己的什么猜想似的,“怪物不会不想去村子的,可它这么长时间以来不去是它完全没想过吗?是它没有办法去,那我们眼前这些东西肯定是有问题的……刚才那个人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我们想要逃出去那就要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你不是也怕村子里人多势众我们敌不过吗?不会担心去了村长的房子又遇到什么不测的情况吗?”
闫启咽了咽口水,快眨眼以掩饰自己被程莺说出想法的那种心虚。
“既然要闹,那肯定是要做得彻底一些,”程莺眼睛一眯,“虽然这只不过是个噩梦的世界,不管我们怎么做,只要能够顺利活着睁开眼睛就能重回属于自己的世界,可是不战胜噩梦,它下一次还会再来的。”
林深一晃神,感觉程莺所说的东西仿佛就是在讲自己。
他太清楚地记得曾经那段精神不稳定的时间里,他反反复复做的那些梦了。
追逐、逃跑、被困住以及坠落。
在他挣扎着从梦里醒过来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的时候,某天在不经意间,那个噩梦又像鬼魅一般重新把他拽回到无措的梦境里。
而这种时候,唯有向前,唯有鼓起勇气奋力反抗,打破这个梦境的一切,它才会真正地消失。
他当然也知道,在这些人眼中的噩梦世界其实并不是梦。
可眼下就是有切切实实的机会,就那么近在咫尺地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如果不真的紧抓住它做出尝试,那么下一次呢?
孟严曾经异常坚定地抓住了,眼前这些人当中又何尝缺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呢?
程莺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面带不安的闫启,她的整张脸被雨水冲刷得因失温而白,“错过了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或许我们都没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后悔,但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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