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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卖他个面子,一摆手:“拿去罢!我现下处理江高澹一事,也没空纠结她们。”
江却营微微皱起眉头:江员外?
这京城中,除过他已逝的父亲,还有哪个江员外?
国师提过人,欲走。忽然脚步一滞,侧首朝江却营看过来。
江却营这才第一次迎面对上他。
对方那张黄金面应由赤金捶揲而成,棱角分明,寒光伶俐,第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充满杀伐气,很不近人情。
唯有露出双眼的地方,可一窥内里之人的姿容。只可惜不过寸许,看不清眼底神色。
面具之后眼眸微动。随之俯身过来,一手牵起江却营。
另一只手抬起,“楚楚”便利索跑过来,轻盈一跳,跳入他掌中,顺着胳膊爬上肩头,悠然卧下,开始舔爪子。
一大一小一猫,迤迤然上路。
国师府邸偏远,与京兆府颇有些距离,比先前老汉带江却营而来的路还要长些。
一路上二人俱沉默,谁都未曾开口。
江却营被对方牵着,不容推拒,只能被迫细细感受掌中触感。
一开始凉意袭人,随二人长久相触,慢慢浮现出温度,变得暖和。暖意自指尖泛起,顺着指缝往皮肤里钻。
内里气息已不知不觉间大好。
江却营这一路走得心不在焉,想东想西,把生前事死后行俱过一遍,心如乱麻。
待意识回笼,眼前赫然立着一座府邸。
国师府邸庄重威严,与京城一众屋舍装潢样式并无不同,只是更神秘肃穆了些,与其主人一样,外观看起来冷冰冰不近人情。
对方带着他径直穿过回廊,步入正厅。
掀开竹帘,阁内乌木香气扑面而来,幽香漫缕,绕入心尖,沁人心脾。
“楚楚”倒是十分娴熟,一进屋便兀自从国师肩头跳下去,跳到案几上,在上头打滚,形态慵懒。爪子乱挥,淘气至极,尾巴甩一甩将几只狼毫挥下地去。
婢女随他们进来,端一铜盆,盛满水,搁在江却营面前。
江却营垂下头,往里面一照:
哇,自己还真是一副叫花子模样。
江却营伤感地思及此,不自觉悄悄抬起眼,朝国师的方向看去。
对方正俯身,拾起被扫落的纸笔,搁在案上,轻轻拍一拍猫儿脑袋。
婢女过来,抚着他的肩膀,温温柔柔对江却营道:“小儿郎,别紧张,快洗一洗脸。洗完姐姐带你去换身衣服。”
江却营别捏一笑,神情苦涩。
他这一路可谓狼狈至极。雨夜逃亡、露宿大街,甚至被人当叫花子。真是把生前没受过的罪俱受一遍,天道好轮回。
任凭仆从摆弄,洗漱完,随即又绕去屏风后更衣。
这具躯壳因方才打斗太过激烈,已跟先前那具老汉躯壳一样,皮肤上裂纹增生,形容狰狞。虽未蔓延到脸上,却也足够触目惊心。
那婢女瞧见,却不惊讶,依旧泰然自若,仿佛对此类事已司空见惯。
换好衣服,绕回堂前。
苏陈二人已被带进来。前者仰躺,面色煞白,唇色发紫,额间布满冷汗,渗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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