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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零八分。
画室里最后一抹刺眼的北光被厚重的绒帘彻底挡死,只剩下天花板那排老旧的摄影灯,把惨白又炽热的光打在温梨身上,像在对她进行一场无声的刑讯。
她终于停笔。
炭条、丙烯、调色刀、脏抹布……所有工具都被她随手扔进那个沾满历史污渍的铁皮桶里,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肩膀垮下来,像卸掉了一整座山的重量。
衬衫已经被汗彻底浸透,深靛蓝的布料紧贴着后背,勾勒出脊柱那道极性感的弧线。
领口敞得更低,几乎能看见胸口下方那道浅浅的乳沟阴影,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转过身。
第一眼就看见我。
我依旧趴在画架左侧两米开外的那块旧波斯地毯上,姿势没变过前腿收得整整齐齐,下巴搁在前爪,蓝眼睛一眨不眨,像一尊被精心摆放的、随时准备扑食的雕塑。
温梨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
笑得又累又软,又带着一点自暴自弃的甜。
“阿蓝。”
她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今天……真的很乖。”
“乖到让我有点害怕。”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调色盘。
盘子里还残留着几坨没干透的颜料猩红、群青、土黄、深黑。
最显眼的那一滴猩红,正好挂在她左手腕内侧。
因为她刚才作画时太用力,颜料顺着炭条滴落,沿着她小臂内侧最细嫩的那块皮肤,缓缓滑到腕骨凹陷处,像一滴还没来得及干涸的血。
她没在意。
只是随手把调色盘搁在水槽边的木台上。
然后走向那个小小的清洗区——画室角落用砖墙隔出来的半开放空间,只有一米见方,装着一个老式白瓷水槽,旁边挂着一条被各种颜色染得像抽象画的毛巾。
她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哗啦冲下来。
她把手臂伸进去,让水流冲刷小臂。
可那滴猩红颜料似乎特别顽固。
被水冲得四散,却有一小部分渗进了她腕骨内侧的细纹里,留下一道极淡的粉红色痕迹,像被人用唇含住、又舍不得咽下去的吻痕。
温梨皱了皱眉。
低声骂了一句。
“操……这批颜料怎么这么吃皮肤。”
她关掉水龙头。
甩了甩手。
水珠四溅。
然后她蹲下来。
用那条脏毛巾随便擦了擦手腕。
可那道粉红色的痕迹,依旧顽强地留着。
她叹了口气。
站起身。
刚要转身回画架收拾剩下的东西。
我动了。
不是扑过去。
而是极其缓慢、极其优雅地……走。
爪尖在地毯和木地板的交界处几乎没有声音。
我绕到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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