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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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人间烟火（第4页）

嫦娥什么都想看看。卖丝绸的铺子她要进去摸一摸，说这个比广寒宫的云锦糙多了，可摸起来心里踏实。

卖点心的摊子她要停下来闻一闻，说这个味道比月亮上的桂花饼香。

卖陶器的店铺她也进去转了一圈，蹲在一排青瓷碗前面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只碗口有片指甲盖大豁口的，说这个最像真的。

玉兔精跟在她后面，一会儿说“姐姐你走慢点”，一会儿说“姐姐你看那个是做什么的”。

两人活像是从山里出来的，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问。

王程跟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堆刚买的东西，看着嫦娥从一个冰雕似的仙人慢慢变成一个蹲在路边挑破碗的姑娘，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就是觉得挺值。

天黑下来的时候，嫦娥终于走累了。

她坐在街边的石墩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嘴角沾了一点焦黑的糖汁。

王程拿出帕子递给她“擦擦。”

她接过来擦了一下，擦完也没还他，把帕子攥在手里，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王程。”

“嗯？”

“我想一个人走走。”

王程看着她。

“就我一个人。”

她抬起头，表情认真，“我想到处看看。以前在广寒宫，每一块砖我都看腻了。现在这里的一切我都没见过，我想一个人……慢慢看。”

王程皱了皱眉“你想看什么，我陪你去不就行了。”

“我要一个人。”

她强调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固执，“玉兔也别跟着。我想试试一个人走路是什么感觉。这几千年来，我连去丹房都有仙官跟着，从来没有一个人待过。我想试试。”

王程看着她，她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近乎讨价还价的小心翼翼。

他叹了口气“行。你可以自己走走。但记住了——你现在虽然自由了，可修为被禁制压了这么久，还没恢复几成。遇到事别逞强，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给我递个信。”

“知道了知道了。”

她站起来，把烤红薯塞进他手里，又从他兜里摸了几块灵石，“我走了。过几天回来找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脚步轻快，像是晚走一步就害怕自己会改主意一样。

银白色的裙摆拐过街角，消失在人群里。

玉兔精从后面挤上来，拽了拽王程的袖子，有点着急“主人，你就这么让姐姐一个人走了？她那么漂亮，一个人走路会出事的！”

王程低头看着她“你也知道会出事？那你跟着去。”

玉兔精眨了眨眼“我自己去啊？那你呢？”

“我在这儿等着。她一个人走就是想图个清静，我跟着她放不开。”

玉兔精想了想，把袖子一撸“那我去保护姐姐！谁敢多看她一眼，我就给他来个吸阳大法！”

王程弹了她一下“你敢吸别人阳气，回来我收拾你。”

玉兔精吐了吐舌头，把王程脖子上一个东西取下来——是之前那根银簪子。

“我拿这个给姐姐送过去，就说主人不放心，让我送来防身用的。这样不算跟着了吧？”

王程点了点头。

玉兔精一溜烟跑了，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仰着脸说“主人，我去保护姐姐，回来你得奖励我。”

“奖励什么？”

她踮着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小片烤红薯的糖渍“还没想好，先欠着！”

然后转身跑了，脚踝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地响，一路追着嫦娥消失的方向去了。

王程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那块黏糊糊的地方，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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