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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每次攻略成功结束循环时,我都没有真的死掉的记忆啊。仔细一想,四周目时,我眼前最后一幕是刀刃划上脖子……离死还有个几分钟吧?”
“如果你的目的只是接管我,骗走他们的东西,一切就合理起来了——我问你he的条件是什么,你从来不正面回答……你也不知道这群妖魔鬼怪各自性格什么样啊!”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摩挲响动。伊斯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最后一环,鉴于你的目的是收集源质,所谓的【正确攻略对象】也是瞎扯。这么说的目的,或许是让我忽略任务的收集性吧?”
“这是一个方面。”系统的电子音里什么感情都没有,“除此之外,数据调查显示,这么说会给参与者一种胜利在望的感觉,从而提高积极性和效率。”
“终于不装傻了?”伊斯特伸了个懒腰,支起身,“我刚刚的推测是不是百分百命中?”
“那又怎么样?”系统的电子音没有笑声,她却总觉得它在笑,“你全知道了,然后呢?你要舍弃你心心念念的原世界,在这里过一辈子?”
“面对吧,只要你的目标还是回去,我就是你唯一的选择。我是骗了你,瞒着你,利用你,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那又怎样?”
“想要离开这里,你只能听我的话。现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
系统的电子音毫无波澜,毫不停顿,“拿走奥妮克丝身上的源质之后,我就能拥有对这个世界的完全访问和修改权限。那个时候,你的任务完成了,我就会送你回家。”
伊斯特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舞台边。
“我还有最后一个底牌。”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都是无效的。”系统像在冷笑,“更何况,你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
她拨了拨耳畔的散发,姿态悠闲惬意:“你是不是没谈过亲密关系啊?我过去一个月做的事,要是放在什么三俗文学作品里,或者把对方换成普通人,应该是有渺小机会成功的吧……但那可是奥妮克丝啊,你半点都没怀疑过吗?”
伊斯特说着,两手一撑,轻巧地翻上了舞台,“她踏着那么多尸骨,一点一点爬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会被我几句花言巧语、油嘴滑舌哄骗,陷入爱河?”
系统陷入了沉默中。光球凝固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哦,对不起,你一开始怀疑过,只是我给你打消了而已啊……”
伊斯特唐突地笑出声来。断断续续地笑了一会儿,她换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你记得我去影耀会面试那次吗?现在想想,抽牌的原理很简单,服从性测试嘛……不过,我很确定,那个时候幕后黑手小姐笑了一声,才让考官什么问题都不问,迅速录取了我。”
“说来有趣啊,幕后黑手,她当时也躲在一块幕帘后,听我的面试吧?”
伊斯特慢悠悠地踱步到舞台边,抬起手,指尖滑过厚重的红丝绒幕布;顺着她的动作,水波般的纹路荡漾开来。
“你一点都不想掀开看看吗?”
我并不是一个口腹之欲很强的人。
小时候,我们被告诫要克制欲望,这体现在生活的诸多方面,包括食物。神学院的孩子们统一饮食寡淡,以果腹为目的用餐。
克制欲望,这个词和我不太相符。即使只有七岁,我还是有很多欲望。比如说,我想成为一个统治者,而非仅仅一个修士;我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他们不必知道是我,但也不必起来;我还想吃抹了奶油的面包,因为同班凯勒的家人探视他时带了一块,他悄悄炫耀了好几次。
之前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口腹之欲很重的人。然而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好像第三个想法最容易实现。我想了一些办法,花了一些积蓄,终于拿到了那块面包。
之后发生的事也很简单,我一时疏忽,负责巡查违禁品的学生发现了。我说了些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令人同情的谎话,他没有上报,只是没收了东西。
他教导我遵循源者美德、不偏克制道路的时候,我几乎没用心听,只是望着那块雪白的、蓬松的奶油被丢进垃圾袋。那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是他死了,我就能吃上有奶油夹心的面包了。
当然,这件事很快就被遗忘了。九岁那年,我的灵机一动总算把人生拉回正轨,而不用继续磋磨于修身养性的庸常中。然而,对当时的我来说,继续给出新的预言是最大的挑战。
我当然可以就此罢手,做个教会里的吉祥物:凡人终生只有幸得到一次神启,这也很正常,没有人会怪罪我。
但是,那和成为一个修士有什么区别?我不想做这样软绵绵的象征,只能捡别人不要的残渣,把度日的希望放在运气和他人上。
因此,我开始试着收集信息、编造预言。就算我这样的一生有什么听众或读者,他们想必也会理解的——倘若不能向上攀升,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对于一个十余岁的孩子来说,那或许比你想象中更困难。那时,我还没有蛛网般笼罩整个帝国的情报网络,也没有忠心耿耿的下属或死士;我所有的只是几本自己找来的、五花八门的书:心理学、交际技巧、甚至还有如何控制发声方式、改变自己的嗓音……
其实和占卜挺像的,就是说模糊的、不会被证伪的话;说有多种解读空间的、对方想听的句子;说那些存在本身就会促使对方做出什么、从而证明自己的诱因。靠着——并不是我缺乏谦逊,但这确实是事实——过人的脑子,我竟然没有被抓住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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