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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银吉摘下手套,打开吹风机,用手感受了一下风速和温度后,手指轻轻插|进我发丝间。
他以手为梳,动作温柔地捋顺我的湿发,“这个温度您觉得如何?”
“嗯,刚刚好。”
感受着对方在我头上柔缓的动作,我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银吉,昨天我去军警总部检查眼睛,医疗队的技师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能恢复。”我语气含糊地加了句:“差不多就这周。”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帮我吹头发:“是吗?恭喜您。”
他的话音轻飘飘的,像断了线的风筝,莫名带着几分寥落。
“你不高兴吗?”我清醒了一点,偏过头逗他:“你不会骗了我?难道说你其实长得很丑,但是怕我辞退你,就故意说自己长得好看?”
银吉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您要摸摸我的脸吗?”
“才不要呢。”我一口回绝。
在恢复光明的瞬间看到对方,才会有惊喜感。就像圣诞礼物一定要在圣诞那一天拆开,这才更有意义。
我还安慰他:“你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就算长得不好看,我也不会辞退你的。”
说完,我又问他:“银吉,你有家人吗?”
“怎么问起这个?”
“十八岁就出来做管家的不多啊,你又没有上过学,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吗?”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有家人的话,可以把他们接过来,我刚收管这座宅子,需要人手的地方很多。”
安保被我开除;园丁年纪大了,不久前主动请辞;厨师以为我年纪小好欺负,偷拿厨房不少昂贵厨具,直接被我当成小偷扭送了警察局。
这样看确实需要人手。
好似想起什么人,银吉的语调刹那间变得又轻又软:“最重要的家人,倒是有一个。”
随后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很苦恼的样子:“不过她很讨厌我,不想再看见我了呢。”
“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讨厌,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银吉语气低落:“我欺骗过她,伤了她的心,还让她哭了。”
我捏着下巴,不假思索道:“那你道过歉吗?”
“有道歉过,不过我做得太过分,她已经彻底对我绝望了。”
说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该回他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不好置喙。
思来想去,最后我只能由衷地鼓励他:“加油,祝你早日争取到你妈妈的谅解哦。”
银吉卡了下壳:“……等等?妈妈?”
“咦?不是妈妈吗?”
我有些意外,扶额道:“啊抱歉,你说是家人,还用了女性代称,我不由自主地以为是妈妈。嗯……不是妈妈的话,难道是姐姐或者妹妹?”
隔了半晌,我听到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硬邦邦、仿佛被人逼迫般的口吻说:“行,是妈妈。”
咦,感觉有瓜!
我对银吉的“母子情深”还挺感兴趣的,不过现在问这些不太合适,总有种交浅言深的感觉。
虽然我作为银吉的老板,就算言语上有些许冒犯到对方,他也不敢说什么。
我想着,等银吉在这里稳定下来我再问他。
又过了一周,积极配合治疗的我眼睛终于恢复了。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我在玻璃花房晒着太阳,刚刚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阳光有点晃眼,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银吉?”
没有听到任何应答。
我睁开眼睛,下意识转头找人,这才突然发现我的眼睛能看见了!
虽然还有些模糊不清,就像中度近视,但是相比之前一个多月的黑暗时光,此刻简直像重归天堂。
我猛地从藤编摇椅上跳下去,抬起头眯着眼睛,双手在额头上搭了个眼棚。
“哇啊,能看见的感觉太好了!”
我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午后阳光经过玻璃花房的折射,穿透扶疏花叶,落下细碎斑驳的影。
我右手搭着眼棚,左手伸出去,澄澈的阳光在我的手心跳跃、起舞。
登徒子在锦绣花枝上展开双翅,发出一声清脆鸣叫,略过那些绿意盎然,轻轻落于我的手心。
它低头啄了啄我落满阳光的手心。
至此,鸟语有了温度,花香也有了颜色。
我推开玻璃花房的门,按照记忆中银吉带我走过无数次的路,走马观花般慢慢向前走。
前厅、门廊、泳池、餐厅、厨房、健身房、影院……眼前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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