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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淫靡过后,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奶油清香,混着沁人心脾的甜腻。被折腾一夜,程晚宁脖子上残留着吻痕的印记,斑驳的绯色从锁骨延伸至大腿,都是来自某位变态的杰作。她来不及多想,换上一件高领遮住脖颈,带上手机准备出门。市中心医院传来消息,菲雅经过一周的治疗苏醒,目前在病房住院观察,身体已无大碍。班里的几位同学计划结伴探望,程晚宁就是其中之一。正对门口的玄关处,她急匆匆地拉开门把手,却被程砚晞单手揪了回来:“往哪儿去?”“朋友醒了,我得去医院探望她。”怕对方记不起来,程晚宁特意补充,“就是上周被推下楼梯的那个女生,名叫菲雅。”程砚晞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果断出口:“不准去。”她不解:“为什么?”“你还有脸问?”程砚晞挑了挑眉,反过来教训她,“你为了她捅出这么多麻烦,她跟你说过一句‘谢谢’没?现在又急着跑过去找她。”他为了这档子事忙前忙后,脏的乱的全要他跟在后面收拾。这豆芽倒好,当事人一醒,马上拍拍屁股不认人。程晚宁对他的强词夺理感到委屈:“她昏迷了一周才醒,连我的面都没见着,怎么说‘谢谢’?”“说了不准去。”程砚晞沉下面色,冷声威胁:“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什么烂摊子都别想丢给我处理。”以程晚宁冒冒失失的性子,在外界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沦为被人针对的把柄。这个时间段,查克斯刚刚撤诉,一家人还没完全消停。如果她在医院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举动,搞不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程晚宁不懂法,目中无人的性格步入社会容易吸引火力,成为媒体夸大其词的攻击对象。他必须时刻盯着,不能让她离开视线之外。“可是我……”程晚宁刚想反驳,回应她的只剩一记冷冰冰的关门声。撂下这样一句狠话,程砚晞推门而出。白昼的气温在狂风刮过的瞬间陷入低迷,空气在这般冷寂的氛围里静默。犹如他们骤然升温,又蓦然僵冷的关系。程晚宁不甘心地转动把手,一推开门,就望见外面等候许久的帕比罗。两人打了个照面,她尴尬地扯出一丝微笑:“帕比罗?”“你怎么出来了?”帕比罗看穿了她的心思,好言相劝,“晞哥让你在家待着,肯定有他的道理。医院里探病记录都能查到,你别老想着违抗他的话,到时候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绝情的话击溃了她的希望,偷偷溜出去的念头烟消云散。程晚宁耷拉着眼皮,尾音浸染几分失落和幽怨:“他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程砚晞似乎总是有意刁难,有事没事就找她的麻烦,像是把捉弄她当成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游戏。本以为庆祝生日能拉进两人关系,让双方不再针锋相对,谁知才过去一天,温馨的气氛又恢复原状。“针对?”帕比罗情不自禁地笑出声,轻嘲她的天真,“你怕是没见过他真正讨厌的人,一枪毙命都算好的,多的是断胳膊断腿被碾成肉泥半死不活的家伙。”他话锋一转,眸底掠过一丝玩味之色:“他对你——顶多算是欺负。”“他为什么要欺负我?”程晚宁的脑回路十分迟钝,“我对他又没有威胁,小时候还救过他一命。”帕比罗听说过两人的往事,冒着被丢进鳄鱼池的风险直言不讳:“就是那天,你一脚踩上了他中枪的腿,来回碾压了十秒有余,差点让他变成残废。”“……”程晚宁哑口无言,急于为自己辩解:“他也太记仇了吧……那么黑的环境,他还穿着和地面颜色相近的迷彩服,我怎么可能看清这些细节?”帕比罗忽然起疑:“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叁更半夜独自去登劳山?”对于两人的初见,他从辉子那儿听说了个大概。他们对程晚宁的出现做过无数种猜测,甚至怀疑她是老爷子安插上山打探情报的间谍。那种战火交接的危险地带,实在不像是一个小女孩会偶然路过的地方。抛出疑惑,帕比罗将目光静置,在紧绷的气氛中等待对方的答复。彼时微风卷过发梢,她清澈的乌瞳在光影下漾起涟漪,恍惚与八岁那年重迭。迎着他的目光,程晚宁两眼一弯,笑盈盈的星眸璀璨夺目:“抓萤火虫。”出乎意料的四个字,使旁人愣在原地。“我妈妈说,热季的夜晚萤火虫最多。尤其是山上,越大的林子萤火虫越多。于是我在地图上搜了半天,发现有一座叫登劳山的地方很大,就趁我爸妈睡着了偷偷跑过去。”她复述得一本正经,言语中流露出独属于孩童的天真。“你在说笑吗?”帕比罗难以置信,身体难以遏制的颤动昭示着震撼与离奇,“就因为这个?”程晚宁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其实他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我那天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瓶,是用来装萤火虫的东西。”血淋淋的真相铺开在眼前,竟显得荒诞可笑。它源于一个孩童稚嫩的玩笑,灵机一动萌生的念头,却误打误撞延续了一个疯子的性命。……帕比罗离开后,程晚宁回到家反锁上门,背靠着墙低下头去。半张脸陷没在阴影覆盖的区域,唇角缓缓翘起,裹挟着锋芒毕露的冷艳。踩上他的伤口?那浑蛋的命都是她捡回来的,她想怎么样不行?他沉溺在畸形的世界里扮演掌控者的角色,殊不知于她而言,仅仅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战利品。回忆清晰地刻在骨子里,幼年的想法复又重现。光线昏暗,看不清地面?程晚宁忽然笑了。下一秒,惹人垂怜的眼眸缓缓抬起,颤抖的瞳孔锋锐,比黑夜更狡黠。因为——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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