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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太岁闻声转身,抬手挡住划破雨幕袭来的手鼓。“封、太、岁!”封阎咬牙切齿,一步一步走上山顶,略过尸体,踩在血水里。随着他的脚步落下,山石缝隙里的血水居然随着他的脚步震动,尸体下乳白菌丝居然也开始颤抖着回缩。封太岁像是没看见回缩的菌丝:“终于舍得回来了?”“我有笔账要跟你算。”封阎抬起手,宽大的袍子沿着手臂滑落,露出手腕上的青铜铃。“铃——”封阎抖动了下手腕。“唰——”空中滴落的血雨骤然静止。封阎抬脚在地面上点了几下,只见原本汇聚到冀州鼎下的蠕动菌丝半数汇聚到了封阎脚边。封阎用力往下一踩,只听沉闷浑厚的一声鼓声,一面巨大的、绘着狰狞鬼脸的鼓从血水中缓缓升起,将他托起。他脚腕一勾,往鼓面一踢,鼓声震天,震散了空中悬停的血雨,淋了封太岁一身。封太岁毫不在意地抹去面具上雨水,漫不经心道:“你果然是跟外面的人学坏了,都敢跟我动手了。”封阎微微低头,鬼面上的眼瞳闪了闪,他一个旋身,又是一下击鼓,鼓声在水面上荡开波纹,地上尸体的表情骤然变成狰狞的哭脸。“停手!把鼎留下。”封阎厉声道。“呵,”封太岁转过身,置若罔闻,“你想要那些尸体就拿去吧,反正东西无穷无尽。”“……什么?”封阎刚疑问出声,就见一堆小人偶抱着各种残肢叽叽喳喳冲上来,高举过头顶献给封太岁。“这是……人?”封太岁歪过头,面具上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活的,说不定还有你的同事们。这世上薪柴这么多,人类耗不过我的。”封阎:“你疯了!”“你又何时正常过?在外面混的时间长了,真把自己当人看了?”封太岁低声笑着,他轻轻抬手,乳白色的恶心菌丝立刻从血水中钻出涌进人偶供奉上来的新鲜残肢里。血雨重新滴落,砸在封阎的鬼面上。封阎阴沉着脸,手腕一翻,狠狠踏在鼓面上,鼓声中断了线虫的吸食,他长袖一甩,地面的血水朝封太岁身边的人偶泼过去。人偶一沾到血水就开始融化,连带封太岁那些线虫都开始腐烂。冀州鼎少了这些线虫压制,金光重新亮起,就连哀鸣也变成了山河间的回响。“……”封太岁的笑声慢慢停止,他扭过头,语气依旧是斯条慢理,空气中的血腥气却在一点点变重。“你真是不听话,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动手吗?”封太岁语气骤冷,“我亲爱的——”“弟弟。”他闪现到封阎的身前,染血的面具此时爬满了乳白色菌丝,并从中央裂开一张布满密齿的大嘴。“欢迎回家。”·程宸飞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漫天血雨中,封太岁的身体从中央裂成两半,血肉模糊,从中央探出一些红白交加的恶心触须将封阎的半个身子拽入腹部,远远看去就像上半身连体的双头畸形儿。封阎半张面具被毁,看见他来了,眼睛刚转动了下,就被彻底拽入腹中。“封阎!”程宸飞下意识将降魔杵砸过去,却在半道上被血雨弹开。等他再去看,封阎已经消失了,只留封太岁一个人狂笑着站在血雨里。“你来晚了。”封太岁突然将头扭过来看他,不待程宸飞反应过来,铺满山石血水就抬升而起,将整个冀州鼎笼罩起来。“不好!”程宸飞抬腿要追,还没等他迈出去,喊声就戛然而止。他低头一看,密密麻麻的乳白色菌丝从山石缝隙里遗留的血水里爬出来,包裹住他的双腿。下一秒,血腥味和腐烂的恶臭伴随着剧烈的痛疼袭来,程宸飞咬住手臂才没叫出声,等他惨白着脸把菌丝全都撕扯下来,那边封太岁已经带着冀州鼎消失在夜幕里了。“该死!”程宸飞坐在地上狠狠锤了一拳。漩涡之下,半夜苏醒的容恕穿着睡衣站在船舱外,他面前依旧是客厅里那个鱼缸,只是鱼缸里的画面不是岛屿上的庄园,而是一处停着越野车的里世界。陆壬的小人正靠在越野车门边,他等了会儿,忽然察觉到空气中闪过些波动,陆壬瞬间翻出以衣袖里的蝴蝶刀,警惕起来。而就这一个转身的功夫,原本空无一人的越野车上突然传来封太岁的声音。“走吧,东西到手了。”陆壬一惊,下意识握紧蝴蝶刀,听到是封太岁的声音又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情绪,打开车门上了车。他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封太岁屈肘撑在车窗上,似乎正在眺望天空。他脸上的面具菌丝夹着血色正缓慢退到边缘,陆壬的目光在蠕动的菌丝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把目光掠开。“会长,大巫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哦?他学的挺快。”封太岁还在眺望窗外,陆壬瞥了外面一眼没发现任何异常:“是的,白尘是个好苗子,他加入失常会的决心大家也有目共睹。”“好,很好,”封太岁的语气意味深长,他向后一靠,仰起头,“戏已备好,就等好戏——”封太岁的声音戛然而止,血液从面具后流出,最后几个字眼咽在了喉咙里。他缓缓低头,只见自己胸口处被一根漆黑的触手捅穿,血液大股大股涌出,瞬间将车座沾湿。“会长!”陆壬一个急刹停车,转身去看封太岁的时候,就听封太岁爆发出一声大笑,他嘴张着,血液就沿着面具不间断得流,“哈哈,这就是天灾吗?”封太岁仰着头,笑得歇斯底里,目光却穿过面具和车顶与鱼缸外站立的容恕对上视线,“你是来报复我的吗?我可是听说你因为我的一句话,在海上闹出了好大一场戏——”容恕面无表情,又一根触手捅穿封太岁的胸膛。封太岁身形一晃,嘴里又吐出一大口血,但他非但不恼火,反而更加兴奋,“看来你不想跟我聊天,正好我也不希望我们这样隔空说话。所以,我正式邀请你到失常会来,”“见证我伟业的诞生!”封太岁狂笑着,乳白色的菌丝瞬间爬满面具,尖叫、哭喊与大笑穿过里世界回荡在千里外的沉船里,容恕眉头一皱,瞬间抽回触手。“啪——”鱼缸的玻璃爆裂开来,容恕的触手也在这时划破虚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紧追不舍的乳白色菌丝。那菌丝发出诡异的尖叫,朝容恕脸飞扑过来。容恕侧身一闪,与此同时谢央楼闻声赶来,甩出几道血丝将那股菌丝钉到了墙壁上。但这还不算完,菌丝的感染性非常强,一贴到墙壁上,血色的黏稠液体就渗透出来,几乎眨眼间船舱壁就被同化的血肉模糊,甚至还长出了人的眼睛和手臂。谢央楼一惊:“这是?”“看上去能长成一个‘人’。”容恕眼睛微微一眯,抬手攥拳,硬生生将墙角那块畸形血肉捏爆,而后又将船舱恢复原样。谁知还没等他拍拍手上的灰,就又听见自己的副脑在精神海里尖叫。【啊!什么脏东西!快滚开!我不干净啦!】容恕:“……”他扭过头就发现,自己刚才用来偷袭封太岁的那两根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恶心的白色菌丝膜覆盖,那黏膜上甚至还挂着恶心的人体器官。“啧。”封太岁怎么能恶心成这样。容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直接隔空把这两根倒霉触手拽下来。“这是封太岁?”谢央楼走到容恕身边,眉头紧皱。“嗯。”容恕从船舱内卷了两个玻璃瓶,一左一右把两根倒霉触手扣了起来,“现在外面乱成一团,我们恐怕得提前上岸了。”人祸果然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在岛上见到了程宸飞。他坐着轮椅,被灵岩从直升机里推下来。容恕的目光在对方缠着厚厚绷带的双腿上转了一圈,把人请进了庄园。程宸飞的状态显然算不上好,他应该是一夜没睡,眼下乌青很重,身上只草草包扎了腿上的伤口,不严重的伤口都没处理,只简单清洗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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