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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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答案显而易见，艾尔西斯错开视线，熟练地将他的头发束成低马尾，让它们自然而然地垂下。“正如你所想的那样，”艾尔西斯不急不慢道，“死去的人不应该活过来，因此，为能让你重新睁开眼，我做了很多事，付出相当多的代价。不管我是如何复活你的，弗奥亚多，难道你自己不想复活、不想杀了我吗？”“我当然想，但你并没有给我机会啊。对我施展封印魔法，让我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无法使用魔法的人，不正是你吗。我现在根本杀不了你。”弗奥亚多撑着梳妆台的台面站起来，见他站得不稳，艾尔西斯扶住他的手臂。“看来你需要先吃点东西，让自己恢复力气。”“别装好人，我这副模样全都拜你所赐。”艾尔西斯没出声，算是默认他说的话。弗奥亚多十分熟悉艾尔西斯的宅邸，但站在艾尔西斯的视角来看，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他应该对这里感到陌生。弗奥亚多装作从未踏足于此的样子，在艾尔西斯带领下穿过走廊，来到富丽堂皇的餐厅。艾尔西斯提供给他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艾尔西斯便坐在餐桌正对着他的另一侧，一眨不眨地注视他吃下这些东西。可惜餐桌上没有水果刀或是其他锋利的工具，不然，他一定会拿起来刺向眼前这个人，不管能不能对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不吃？”听到他的问题，艾尔西斯一愣，眼睛发亮：“你在关心我？”他只是觉得艾尔西斯不吃东西很奇怪：“没有，别想太多。”“不管你是真在关心我，还是随口一问，这些都不要紧，”艾尔西斯笑着说，“庆祝你复活，等你吃完，我有礼物想送给你。”“我不稀罕那种东西。”弗奥亚多并不想给他面子。艾尔西斯却万般笃定：“你会喜欢的，因为它是一份……非常特别的礼物。”特别？再特别又怎样？高级的艺术品、特级的药水、古老的书籍或者珍稀的草药……不管是哪种，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吸引力。适应了回到身体中的感觉，也恢复了些许力气，弗奥亚多不用再让艾尔西斯扶着自己，他避开艾尔西斯想要触碰他的手，面带些微的嫌恶，道：“别碰我。不是说要给我一份特别的礼物吗？拿过来。”艾尔西斯怔怔地看了会没能如愿碰到弗奥亚多的手，握成拳，再张开。他眼里闪过一丝带着痛楚的阴鸷，那些阴暗的情绪短暂出现了一瞬，又很快被他隐藏起来。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有理由，令弗奥亚多不再抗拒他。艾尔西斯噙着笑，为弗奥亚多引路：“跟我来。因为这份礼物太过特殊，一点小小的动静都有可能让它支离破碎，所以我们需要去用最纯净的魔法构造起来的地方，才能看到它。”“带路。”弗奥亚多命令道。由魔法保护的房间——在弗奥亚多的印象之中，艾尔西斯家只有当初存放他尸体的房间被魔法牢牢保护着，但艾尔西斯不至于把已经无用的玻璃棺当成礼物送给他，那么会是什么呢？再次见到艾尔西斯，很多他以前熟悉的房间都没有重新进去看过，会不会是其中的哪间被艾尔西斯改造，用来存放这份礼物？跟随艾尔西斯走过挂着名画的长廊，弗奥亚多最后走入书房，不久前，他刚从紧闭大门的书房门口经过，去餐厅享用艾尔西斯准备的早餐。书房里的装饰与以前比没有太多变化，整体是杉木色调，书架上的书并无蒙尘，明显艾尔西斯隔三差五会来打扫收拾这里。“难道这些就是你所说的‘特殊的礼物’？”弗奥亚多不以为意。“不，”艾尔西斯说，“这间书房的确是我特意为你布置的，它不是礼物，它是你随时能使用的东西。我真正想送给你的，在这里——”他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木质的小盒子，在弗奥亚多面前打开。里面放着拉菲草，拉菲草中，躺着一颗莹白如玉的石头。弗奥亚多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能打开一个独立空间的魔石，他心中有些讶异，没想到艾尔西斯还藏着这样的东西。“里面是什么？”艾尔西斯故弄玄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是艾尔西斯的东西，他现在又用不出魔法，只能让艾尔西斯带他进去。弗奥亚多心里燃起一小丛怒火，他冷笑，假装要转头离开。艾尔西斯抓住他的一只手，魔法的光芒亮起，弗奥亚多眼前闪过耀眼的白光，等这光芒黯淡下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花园。花园是魔法虚构出来的，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有一座喷泉，喷泉有三层，其中，最高的一层上，有一团蜷缩着的、透明的、轮廓如火苗般的东西。弗奥亚多讶然。那是某个人的灵魂，但并不完整，只是一枚脆弱的碎片。难怪只能存放在这种地方。艾尔西斯走到喷泉旁，用手拨了拨最下层的水，看向他：“你不觉得熟悉吗？”当然熟悉，这个由魔法打造出来的场景，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花园。他以前最喜欢来这个花园打盹。弗奥亚多缓慢地靠近那座喷泉，他的心不知为何狂跳不已，离那灵魂越近，他越感到不安。不对。弗奥亚多瞪大双眼。他的接近让那灵魂颤动起来，弗奥亚多感受到熟悉亲近的气息，他难以置信，嗫嚅着，什么都说不出口。他认出这碎片属于谁。——这分明是他的母亲，玛莲芙莉娜王后的灵魂碎片！这世上最疼爱他，视他为明珠，呵护他长大的母亲——在她被人害死后，他不惜学习黑魔法，自甘堕落，也想找到机会再见她一面，和她好好告别。可直至成为魔王被艾尔西斯杀死，他也没能找到母亲的灵魂，他以为母亲早已开启新的人生，可眼前的画面告诉他，母亲的灵魂并没有转世投胎，而是分裂成碎片，其中的一片，被艾尔西斯囚禁在这个空间里。弗奥亚多向那灵魂碎片伸出手，然而，他没能离她更近一步，一阵晕眩，艾尔西斯关闭了这个魔法空间，近在咫尺之时，他回到书房。明明只差一点，他就能碰到她……！弗奥亚多呼吸都乱了，他猛地揪住艾尔西斯的衣领，把人狠狠地压在书柜上，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有她的灵魂！？”“你看起来很生气，为什么？”艾尔西斯明知故问。弗奥亚多咬牙切齿：“把她给我。”他没在艾尔西斯手中找到刚才的魔石，估计是对方用魔法藏起来了。“你不是说，你不稀罕我的礼物吗？”看着艾尔西斯装作无辜的表情，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对方的眼睛倒映出他此刻怒火冲天的模样，玛莲芙莉娜是他的底线，艾尔西斯在明知他底线的情况下，竟还敢做这样的事情？弗奥亚多愤恨至极，用不了魔力，他对着艾尔西斯的腹部，使劲给了一拳。但他的举动形同挠痒痒，艾尔西斯的眼睫微颤，冲着他，缓缓翘起唇角，无比诡异地笑：“你想要这份礼物，对吗。”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这笑容使弗奥亚多愤怒的同时，又心生毛骨悚然之感，也许是他一时被“能得到艾尔西斯的力量和灵魂”这个想法冲昏了头脑，他不该忘记，他成为亡灵之主前之所以没有选择复活杀掉艾尔西斯，不是因为自己心软，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艾尔西斯眼底扭曲疯狂的爱意。艾尔西斯早疯了。为了得到他，这个家伙，什么都做得出来。他眼前的家伙戴着被人们高声赞美、敬仰爱戴的勇者的外壳，内里却是不惜拥有的一切也要复活他的疯子。他们认识十年，艾尔西斯深知他会成为魔王的原因，如今，对方竟然敢触碰他的逆鳞，拿这原因威胁他。弗奥亚多恨不得马上送对方归西。艾尔西斯抬手，抚上他的脸，动作轻柔，如同他是一件易碎的宝物：“弗奥亚多，因为你说你不稀罕我的礼物，所以我很难过，我决定将它留下，不送给你了。如果你还想要这份礼物，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什么。”“你认为我复活你的原因是什么？因为我怀念我们过往的经历，怜悯你的遭遇，想要心灵得到慰藉？不，弗奥亚多，这不是我复活你的理由。我们认识了十年，我目睹你从万人拥戴的王子变成人人唾骂的魔王，目睹你遭受的一切，目睹你的成长与蜕变，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像我这样看到过你完整的喜悦、痛苦与忧伤，弗奥亚多，你必须承认，在你的生命中，我是最特别的，我当过你的仆从，当过你的朋友，当过你的敌人，但从今往后，我更想成为的，是你的爱人。”艾尔西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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