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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奥亚多静静听他倾诉。乔低垂着眼凝望池中月辉,眸中闪着浅浅的水光,边回忆边慢慢说:“我的父母自小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学问不多,每天就是放放羊,送我和姐姐去上学带我和姐姐做农活。他们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丰衣足食,亲人在身边,日子平淡幸福,没想过离开露辛希,也没想过……我有一天会想离开家,到更远的地方去。”乔揉了揉眼睛,停了会,又继续:“十七岁那年,我说我想离开家,去阿纳敦,去别的地方,去学习魔法,去外面生活——他们不同意,在外只能自力更生,他们觉得我和姐姐一样都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没有独立的能力,认为我离开家肯定不会过得好,只有到处受苦的份。我却很生气,觉得他们不支持我的梦想和追求,为此,我和他们大吵一架,一意孤行地离开了露辛希。“刚开始半年,我还会写信寄到家里,告诉爸爸妈妈和姐姐,我一切平安。不过,也确实如他们所说,起初我在外头过得并不好: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和地位的毛小子,除了一腔热血和招笑的天真无知,能有什么用?”乔重重叹了一声,仰起头看着皎洁的月亮,露出苦涩的笑容。“但是好心人也很多啦!我们住的那家旅店的老板娘,就是个很好的人,她找了家缺人的餐厅让我去那打工,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安叔叔!我骗安叔叔说我成年离开家,立志成为厉害的魔法师,他便收了我做徒弟,一边教我魔法,一边带我体验边境的生活。“给家人写信只持续了半年的时间,也许是见到太多从未见过的人和事,我渐渐忘记了露辛希的生活,疏于和家人联络,总是忘了回复他们的来信;再后来,我没有收到家里的信件,以为他们由我去了,便安心跟着安叔叔,没回过家——我想等自己变成一名厉害又出色的魔法师后再回家,这样,等他们再见到我时,一定会改观,我会是他们的骄傲,让他们感到自豪。“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可能到今天都不会想着回来看看,不会知道家里的变故。是我的错,早在他们没有写信来的时候,我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应该早点回来看看,我以为不会有什么,却没想到……说到底,是我自己的问题。“那个时候我已经会了点简单的魔法,如果我回来的话,说不定可以保护他们,如果,如果我、我……”他低头哽咽起来,语无伦次:“还有姐姐,我,我,我听到她告诉你们的那些事了。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弗奥亚多默叹一声,摸了摸乔的头。他不擅长用言语安慰别人,只能做这样的动作,来明示态度。乔抽噎一会,或许是觉得这样的的自己太软弱丢脸,他止住泪水,眼角悬着泪珠,冲他笑笑:“对不起,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问题,说话难听,还大半夜强迫你听我哭诉,对不起。”“不用道歉,想哭的话就哭吧。”因为他曾经也如此,在另一个人面前这般失态、悲伤过,甚至他当时,不比乔大多少。乔缓了会儿,擦掉眼泪,呆呆看着池塘。青蛙的叫声时而有时而无,明明是温暖的春日,他却因低迷的心情而感到冷。“弗奥亚多……”乔忽而喊了声他的名字,很快又换回最开始的称呼,“弗奥亚多大人,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并没有杀害自己的母亲,是吗?”“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因为……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的直觉、和我们这几天的经历告诉我,你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残忍,连自己的母亲和兄弟都能痛下杀手。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原因?”“……都是过去的事了,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了。”“好吧,可我还是认为,你这样的人,不会对亲人下毒手。”“不,”弗奥亚多望着对方被泪水洗刷而显得澄澈的双眼,否定,“至少我两个弟弟的遭遇,和你听到的传闻一样,是我所为。不要因为我饶你一命而对我有所改观,我不是什么好人。”乔这次没有惧怕他的目光,他盯着他,坚定倔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传闻都有夸大的成分,只有自己接触才能了解一个人真实的秉性。我相信自己的看法。”弗奥亚多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他无权左右乔的思想,也不在乎对方的看法,索性不答,任凭乔自己想。风亲吻脸颊与长发,月色柔美,他在轻拂身体的温柔夜风里掬起一捧月光,再合拢手掌,将春月的光辉锢于掌中。美丽的月色,过去他也与母亲一同欣赏过这亘古不变的月色,可惜,物是人非,哪怕他真的能抓住月亮的光辉并定格在此刻,他的母亲再看不到,乔的父母再看不到。“诶……我好像看到西斯了。”乔忽然说。弗奥亚多毫无意外,他看向乔视线所及的方向,不远处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上,艾尔西斯靠坐在树上,半匿在枝叶中,朝他们笑了下。来了有一阵子,不知道都听到些什么,弗奥亚多轻瞥一眼,毫不在意。“他是来找你的吧,”乔说,“西斯真的很喜欢你,我没想到,当时他的反应会比你还大。”弗奥亚多微怔,心知乔说的反应是什么:就是艾尔西斯听了乔对他说的狠话,突然发疯提着别人衣领差点乱来的时候。他微默,而后说:“他下午那样对你,很抱歉。”乔惊诧地看了眼他,不知脑袋里想到什么,赶紧摇头:“确实是我说的太过分!你……”乔顿了下,“因为他喜欢你,听我那么说你肯定生气得要命,才会那么做……我理解。”弗奥亚多沉默。隔了很久,他见夜色幽深,适时说:“回去休息吧。”乔点头,问:“叫西斯一起吗?”“不,你先回去,我有话要找他谈谈。”乔心领神会:“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参观露辛希!”“……好。””对了,灯要吗?”“不用,你拿回去吧。”“嗯。”乔提着马灯原路折返,等人影消失在视野中,弗奥亚多往艾尔西斯在的地方看了看。艾尔西斯矫健地跳下来,像只生于山野间的野豹,发出的动静很小,踏着轻悄的步伐靠近,幽深的蓝眸仿佛锁定猎物般锁在他的身上。弗奥亚多给对方一个冷漠的眼神:“之前去哪里了?”艾尔西斯一步步接近,却不回答。弗奥亚多抬手把头发拢至脑后,心觉艾尔西斯无趣,转身,正打算迈开脚离开时,艾尔西斯突然大步走上来,自背后一把抱住他。“……哑巴,放开。”“我才不是哑巴,你的要求不是对我说的,我不放。”低低的声音,像磨砂纸。还有讨厌的呼吸,又热,又沉,喷洒在耳边,痒的麻的,令他嫌弃。弗奥亚多自知在艾尔西斯面前,自己的好脾气不多。预感到艾尔西斯接下来不会做什么好事,他不想和艾尔西斯在此进行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争吵,弗奥亚多微微沉了嗓音:“我现在很累,你不需要赶紧回去睡觉休息,但我需要。”“没有去哪,我在村子里逛了逛,一个人,一点光都没有,阴森森的。你应该也感受到这里被人设下的魔法了吧?它的中心在村里的一座雕像上,破坏那座雕像,魔法也就失效了……不过我没有那么做,不知道破坏后会发生什么,你来决定怎么做吧。”艾尔西斯莫名其妙地开始回答他最初的问题。艾尔西斯还没说完,他仿佛憋了很久,继续啰嗦:“然后我来找你,听到了那家伙说的一些话。他还算知趣善良,虽然我还是不理解失去父母有什么好痛苦悲伤的,但看在那家伙向你诚恳道歉的份上,勉强可以原谅他对你说的难听话。”“……?”谁替谁原谅?“好了,我们一起回去睡觉吧,我答应你要和我睡觉的要求。”艾尔西斯亲昵道。于白昼将尽之时-6“我说过那样的话吗。”这家伙先前不是还不愿意一起睡吗,怎么消失一会,又改变主意了?“弗奥亚多哥哥,别装傻,你说过的话我记得一清二楚。”艾尔西斯将他的手抓在一起,在他腰前反复抚摸,弗奥亚多低头,看着身前纠缠在一起的四只手,怒火略略腾起。头发从肩前滑落,他正准备掰开想强行插到他指缝间的手,后颈被什么湿润又带着粗糙颗粒感的东西突兀舔了下。弗奥亚多头皮一紧,瞬间恼道:“艾尔西斯,你有病?!”话音刚落,摩擦后颈肌肤的东西又是重重一舔,再接着,反复的舔和咬,吮与吸,弗奥亚多浑身犹如电流蹿过,指尖一阵阵发麻,身体迅速地升温,野兽在他身后行径卑劣地作恶——他毫不犹豫,手肘往后凶狠地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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