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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里克之前,费伊德尔之后,还有其他人当过帝国的国王吗?”“没有。只有希里克有资格继承继承王位,他是帝国历史上最小的国王。”弗奥亚多回忆发现艾尔西斯爱他的那一天,艾尔西斯说过的话:“圣伦特如今的国王想帮助我放下过去,便花重金令帝国最好的魔法药剂师熬制了这瓶药水,我带着这瓶药水回来,想最后看一眼你再喝下去,但再次看到你的脸,不得不承认,我根本做不到。”这个想帮艾尔西斯“放下过去”的国王,无疑是希里克。既然如此,艾尔西斯和他的侄子关系不说差,至少是能让艾尔西斯愿意见一面的程度。看来艾尔西斯身上还有许多他不曾了解的事情和秘密。“他当时在王城有关系好的朋友吗?”涅撒夫一脸荒唐:“我哪知道?你们如今的关系这么好,这些问题你不问他,反而来问一个在他眼中没什么存在感的我?”……的确。在阿罗吉特那会互相问到过去时,他觉得艾尔西斯似乎有意搪塞,但见艾尔西斯昏昏欲睡,便没再深聊。那时他不太相信艾尔西斯的答复。但是,艾尔西斯没必要诚实解答他的所有疑问,他们又不是互相交心的恋人,一些问题艾尔西斯不想认真回答,很正常。毕竟他们已经不是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的主仆、朋友的关系了。他也不留恋和对方的过去。艾尔西斯遇见过什么人、后来交过什么朋友、做过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弗奥亚多扯下嘴角,有笑容但没笑意。涅撒夫不自在地避开视线,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懦弱:“问完了吧?”“嗯。”“那就回……”“有东西要给你。”涅撒夫眼珠子似是要瞪出来。弗奥亚多拿出手环形的魔法防具,不止这个,还有其他几样形状不同的防具,对他和艾尔西斯来说用处并不大,他们面对的敌人要么比自己弱太多,要么比自己强太多,一点防具的力量,倒不如靠自己。于是他将这些东西忘在口袋里,一直派不上用场。哪怕能一眼看出东西的品质,涅撒夫也死都不收魔王给的东西:“不要。”“艾尔西斯要我给你们的,”弗奥亚多说,“你们好歹并肩作战过,他一直记得。何况龙岛并不安全,哪怕你有能力从龙爪下逃脱,但你喜欢的人,你的同伴可未必。”涅撒夫沉默一会,不信:“真是艾尔西斯大人想给我们?”“嗯,”他把东西塞进涅撒夫的怀里,“这上面的魔力可不是我的力量。”涅撒夫抱着,犹豫,他知道不可能是那个理都不想理别人的勇者作为,但又确实想要,不为自己,也该为同伴。弗奥亚多窥见他眼底的挣扎,又说:“还有,就当是谢你刚才给了我涂伤口的药。”“不用。这些你还是拿回去……”“那进行交换吧。”弗奥亚多说。涅撒夫问:“什么交换?”“我用这些,换你们手中最好的剑,只要一把就够,艾尔西斯需要。”踟蹰片刻,涅撒夫答应:“好。但我得跟我的同伴说明情况,明天他们醒后,再把剑要过来给你。”一把剑换一些能帮同伴的魔法防具,这笔买卖不亏。弗奥亚多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弗……魔王!”涅撒夫在身后喊他,“替我向艾尔西斯大人说一声……谢谢。”他淡淡地应:“好。”艾尔西斯熟睡得彻底。弗奥亚多抽出塞在对方手中的小树棍,艾尔西斯没醒,只是手往旁边摸了摸,够到他的裤腿,然后抓了一点在手里。他低头俯视艾尔西斯的脸,这张脸过去讨他欢心,后来令他憎恶,而今让他迷惘。但他肯定,自己依旧憎恨艾尔西斯,想杀了这个人。弗奥亚多蹲下去,一点点拉开艾尔西斯抓住他裤脚的手指,结果那些手指就像可以绞杀树木的藤蔓,作恶地缠上他的手。他想挣脱,又不想弄醒艾尔西斯,后来干脆恶狠狠反过来插进艾尔西斯的指缝里,捏着艾尔西斯的手,看对方不舒服地在梦里皱起眉。骗人。艾尔西斯,你居然敢骗我。说什么训练训练,结果根本不是。他讨厌有所隐瞒的家伙,艾尔西斯可以不说真话,但这样,也不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喜欢他、爱他。他的认知里,爱情应该忠诚,应该毫无保留,如果他爱一个人,那他一定会献上一切,绝对不说谎。可他们相爱吗?不相爱。艾尔西斯撒谎并没有错。弗奥亚多无声地俯下身。白发垂落在艾尔西斯面颊旁,他的身影完全笼住这个人,弗奥亚多总幻想身下的人会突然睁开眼,如阿罗吉特被他掐住脖子的那晚,在他面前装睡。但是没有,艾尔西斯一无所觉,呼吸平稳。想杀掉艾尔西斯真的比想象中容易。太多次,艾尔西斯在他面前太多次没有防备。这个勇者的身体虽然能经受许许多多残酷的对待,但想让对方死也很简单,破坏身体的完整性就可以。艾尔西斯。艾尔西斯……弗奥亚多压低身体,他扣着艾尔西斯的右手,把它压在艾尔西斯身侧,头沉下去,凶狠地一口咬破艾尔西斯的嘴唇。见了血,尝到血腥味,却唯独留不下伤痕。对方不会知道他做过什么,身上也无法留下他人的痕迹。给这家伙戴上过类似项圈的项链又能怎样?反正会离开、会背叛,无法证明这只狗属于过自己。弗奥亚多倒在对方身上,侧首,左耳贴住艾尔西斯的胸膛。“果然,我还是想杀了你,艾尔西斯……”他合上眼,慨叹,缓缓地沉睡。睡到白天,涅撒夫让柯将剑交给了弗奥亚多。看来海盗们并无异议,弗奥亚多接下剑,抽出来察看了一番。剑身笔直锋锐,轻挥几下,还有破空之声。比之前那把好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了当初他命人给艾尔西斯打造的那一把。艾尔西斯惊讶他们私底下做了交易,却没问没说,只在他把剑递过去的时候,诧异又明知故问:“给我的?”“他们谢你引开龙的。”“哦。”艾尔西斯拿过剑,问他:“接下来去找精灵?”“是。”临行之前,弗奥亚多望了眼海盗。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再无关系。他的目光引来海盗们的视线,柯也凝望着他,半晌,心知要在这里作别,勾唇微笑:“再见了,大美人。”虽然用词轻佻,但他知道这只是海盗习以为常的说话方式,该在意这个叫法的另有其人,弗奥亚多只笑道:“再见。”柯问:“你这个再见,是期待下次再见面,还是再也不见?”“你认为呢。”柯笑了笑。一旁的涅撒夫低低地说了声:“再见。”彻底不见海盗的踪影,艾尔西斯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握着剑鞘,抽出一点,低头看着发出寒芒的剑刃,随意问:“真的打算就这么跟他们再见了?”“反正接下来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自己。”“他们先前想杀了你。”“已经付出过代价,何况我没有真的‘死掉’,就这样吧。”艾尔西斯轻嗤一声:“他们该死。”弗奥亚多让他把剑收回去:“再说一次,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我决定不再追究,也不会再和他们同行,更不会帮他们。艾尔西斯,与你无关,什么都不要做。”“没做。”艾尔西斯叹口气,“你昨晚和他们聊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交易吗?为什么会给我剑?”“原因已经告诉过你了。”“不信。”弗奥亚多慢条斯理地把视线从剑移到艾尔西斯的脸部。蜂蜜色的日光涂抹在彼此的身上,金辉下,艾尔西斯的眼睛格外通透,好像在他面前什么都没有隐瞒。可分明撒了谎的。“信不信由你。我要去找精灵,且和黑龙有约的是我,待会加斯耶尔带我走了,怎么找过来你自己想办法。”艾尔西斯马上说:“带我,弗奥亚多哥哥。”“你要食言吗?”艾尔西斯问,“你答应不离开我的。”“我没离开,只是跟黑龙约定好的人是我不是你,它会不会带你,是我能决定的吗。”“好过分,弗奥亚多哥哥,让它也带我一起去。还是说,我昨晚睡姿不好,你醒来看到被我抱在怀里睡了一晚的事惹你生气了?”“……”艾尔西斯不知不觉凑近他,在鼻尖快要碰上的时候,弗奥亚多偏头,没让对方再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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