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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都拿回来了,加上云桑确实口渴,断然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思索了一番,云桑想到了一个勉强凑合的法子,将葫芦对着嘴抬了起来。
清澈的水液穿过空气,最终倾泻到少女微张着的软嫩红唇中,江见隐约还能看见藏在其中的粉嫩雪白,半遮半掩,有些勾人。
但意识到什么的他有些郁闷,目光幽幽地看着喝完了水正在轻柔擦拭着唇角的少女。
“娘子嫌弃我。”
江见向来不是内敛爱藏话的性子,察觉出这个可能,他立即就憋不住了。
云桑是没想到江见会品出这么个意思,她只是觉得这样太过亲密,她做不出这样的事罢了。
颤颤巍巍地将塞子塞上,云桑大脑飞速运转,磕磕绊绊解释道:“嗯…这毕竟是你的东西,我不好直接用的。”
“我不嫌弃娘子的。”
少年语气闷闷的,有几分委屈,但环胸的姿态却是嚣张的,莫名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云桑继续狡辩道:“我、我知道,只是…嗯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应当避嫌一点,这样不好。”
像是没有看到云桑的窘迫,江见再次反驳道:“可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可避的?”
云桑被噎住了,讷讷地看着江见,又是乱七八糟嗯了好几下,终是在江见十分有威势的审视中败下阵来。
“好吧,对不起,是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
云桑颓败地低下头,嗫喏着将实话说了出来,说完偷瞄了一眼江见的脸色,暗中观察着。
原本江见是挺郁闷的,喜欢的娘子不愿意同他亲近,甚至存在着嫌他的意思,他应当不高兴乃至生气的。
但一瞧少女那分明胆怯的像个小老鼠还偷摸瞧他的可爱模样,江见哪里还有气,干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对着娘子的感觉吗?
他自己都觉得比以往大度好说话了许多,真是不可思议。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还能按着你头喜欢不成,随便你喽~”
随性的,肆意的,不太着调,透着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同时待她很宽容。
云桑暗暗松了口气,对江见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想将拧好的葫芦还给他,却发现江见自己应当不方便将葫芦系回去。
因为一只手拿着饼子,便只剩下了一只手,解倒是好解,系便难度大多了。
无需多考虑,云桑默不作声地凑近了江见,轻手轻脚将葫芦在他腰间蹀躞带上系好。
江见虽然在咀嚼着嘴里的肉饼,但眼神却是分毫不离云桑的,尤其是当云桑柔软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拨弄时,带起蹀躞带上其他小东西的声响,他的心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摇晃轻响。
“好了。”
将葫芦系好,云桑退开,面皮微热,轻声道。
她以前应当从未给异性男子做过这些,空白的记忆无法告诉她,但身体的直觉会。
靠近江见时,她的反应实在生涩,这骗不了人。
少年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了一下漆黑的葫芦,两相对比下更显白皙似玉。
“你真好,我师父都没这样过。”
这样的夸赞太过简朴直白,云桑神色愕然,心道江见这人多少有些单纯。
只是系个葫芦就好了,是没人对他好过吗?
想到这个可能,云桑觉得倒是很有可能。
游侠本就游离江湖,漂泊不安定,与人相交也总不得长久,更遑论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抛弃家人与他飘摇,身边自然没有什么知冷知热的人。
且听他说了那么多话,但只闻师父不闻父母,他的父母……
“你的名字,是你师父取的还是你父母取的?”
好奇之下,云桑多嘴问了一句,不过换了个婉转的问法。
只见江见指腹敲了敲葫芦,没事人一样朝云桑笑道:“自然是我师父,我是我师父捡来的,就在一条江上,所以得了这个名。”
这对于人来说是一场苦难,但却被江见这样轻描淡写地提着,风轻云淡的模样反而让云桑生出些同情。
她怔怔地看着江见,眼中情绪翻涌。
江见瞧了,反倒挑了挑眉笑道:“娘子这是在可怜我?”
不待云桑回应,江见环着胸继续道:“我可不觉得我可怜,我虽没有父母,跟着师父学武也有些辛苦,还时不时被师父揍,但师父也是真心待我,吃饱穿暖,自由自在,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反倒是娘子你,前尘往事皆忘了,啧,怪可怜的。”
原本还沉浸在对江见的同情中,被他几句话将了回来,云桑竟也觉得有理。
没错,自己如今才是要什么没什么的可怜人,若不是运气好碰上个江见,焉有命在。
心中这样想着,但瞧了江见那得意洋洋的姿态,她仍是嘴硬道:“我不会一直可怜的,我、我肯定有父母!”
看着云桑气成了河豚模样,江见哈哈大笑了一阵,也不跟她争辩,嘴上让她道:“嗯嗯嗯,娘子说得对,你不可怜。”
山林间,一对少年人一个笑一个气,但出奇的和谐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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