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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嘉那只伸出去的手,就那么突兀地僵在半空。
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空气里一丝微凉的触感。
林见秋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一般,一下就浇透了常嘉刚火热起来的心。
四周确实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几个模糊的影子在走动。
他看着她,那股从陆骁和苏棠那里带回来的暖意,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只余下烦躁,混杂着说不出的憋闷,轰地一下在胸膛里炸开。
“呵。”
一声短促的冷笑从常嘉喉咙里挤出来。
他收回手,看也不看她,转身大步跨进家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林见秋被那声响惊得一颤,下意识地抬眼。
丈夫的身影带着不满,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让林见秋心中感到慌张。
她手指无措地绞紧了衣角,连忙小步跟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
常嘉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张简陋的木桌旁。
灶台上放着两只刚洗好的粗瓷碗,还沾着水珠,滴答一下落到地上。
常嘉心中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子里全是陆骁和苏棠并肩走远的影子,陆骁的手那么自然地搭在苏棠腰侧,苏棠微微侧头靠着他肩膀说话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他常嘉碰一下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倒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夫为天?好一个夫为天!”
常嘉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刚挪进门坎,显得更加局促不安的林见秋。
“那我是不是连碰你一根手指头,都得先看看黄历,挑个没人的黄道吉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林见秋被他眼中的风暴骇住了,脸色更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嘉哥,你听我说……”
她急急地想辩解,想搬出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女子当守礼,在外人前……”
“外人?哪只眼睛看到外人了!”
常嘉的耐心彻底告罄,积压了太久的不满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花,只想砸碎点什么。
直到目光扫过灶台,那只离他最近的粗瓷碗成了唯一的靶子。
“守礼?我让你守!”
常嘉几乎是咆哮出声,手臂猛地一挥。
哐啷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那只无辜的粗瓷碗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
碎瓷片像冰雹一样四散迸溅开来,有几片甚至弹到了林见秋的脚边。
林见秋吓得魂飞魄散,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却死死扶住了门框才没摔倒。
她看着地上那堆刺眼的碎片,又猛地抬头看向常嘉。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双平日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刺伤的愤怒和疲惫。
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永远无法靠近的陌生人。
这眼神比刚才的咆哮和摔碗更让林见秋心胆俱裂,她浑身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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