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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听容王殿下对当今圣上直呼其名,几人都有些不自在。
片刻后,孔思弗道:“殿下,既然皇上已经开始查泉州,我们要早作准备才是,那儿的摊子铺的太大,虽然一时半会儿虽查不出什么来,难保时间长了会被找到蛛丝马迹。”
朝廷以为容王只有一个明州市舶司,却不知他们早已暗中在泉州经营多年,自从削藩之后,王府的船队便尽数从泉州出入,因为做得隐秘,就连泉州的大多数官员都不知道此事。
“那就有劳先生去泉州一趟了,把我们的人撤回来,该清理的清理了,等过一阵子再说。”
孔思弗却摇摇头:“臣以为,殿下来京已半年有余,是时候回明州了,有您坐镇,我们的人会更安心。”
萧桓衍不语。
孔思弗等人心知肚明,殿下此番迟迟不肯离京的原因是什么,但谁都不敢提起那个人,只能暗暗着急。
孔思弗有些郁卒,果然是红颜祸水,容王殿下何曾像如今这样优柔寡断过。听刘如意说,宫宴那天筵席散了很久殿下才从宫中出来,为了个女人,莫非连宫里的暗线也要早早暴露吗?
那他们这么多年隐忍筹谋是为了什么,延宕至今又是为了什么?
孔思弗真想指着萧桓衍的鼻子将他骂醒,问他那个位子还要不要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最终,孔思弗的满心腹诽只化作了一句话:“殿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将来何愁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只有站在权力顶峰,才能将想要的东西占为己有。
孔思弗暗示萧桓衍,等到将来御极,苏氏女才会只属于殿下。
良久,暗处传来萧桓衍的声音:“下去吧。”
这就是没劝成功了,孔思弗无奈叹气,只能和沈十三离开。
孔思弗回去后辗转反侧一整夜,第二天一大早又来找萧桓衍,他这次没有再劝萧桓衍回明州,而是道:“臣昨夜思索良久,觉得最好臣也不回去,皇上只是派了人去泉州,我们就自乱阵脚,反而容易落下把柄,还不如按兵不动,任他们查,田承恩去了泉州两年,什么都没有察觉,臣自信现在也查不到,我们只需要传信给张副使,让他联系我们在泉州的船队,先在海外待一段时间,不用着急回来。”
田承恩就是被派去泉州市舶司的提督太监。
萧桓衍点头道:“如此也可,那就交由张越去办吧,记得告诉他,福州和广州那边也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是。”
“此事有劳先生了。”
萧桓衍端茶送客,却见孔思弗还站在原地不动。
萧桓衍见状,垂眸看着手中茶盏,神情晦暗:“孔长史,可是还有话要说。”
每次萧桓衍不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一本正经地叫他孔长史。
孔思弗一面观察萧桓衍的脸色,一面缓声道:“虽说不必急着回明州,但是殿下朝觐已毕,若是还要继续留在京城,就需要有合理的缘由……”
萧桓衍问:“你不是不希望本王留在京城吗?”
孔思弗心道:我是不希望,可你不是不愿意走吗?我做臣子的只能为主子分忧了。
而且事已至此,即使回去了恐怕也不会比留在京城好几分,还不如先留下来,等泉州之事过去,看事情是否会出现转机,再想办法劝说萧桓衍回明州不迟。
于是孔思弗道:“臣是希望殿下早日回明州,可是臣也知道殿下心结,别的臣不敢多说,只希望殿下能早日看清形势,以免落入圈套。”
苏蕴雪进宫为妃不久,皇帝就派人查泉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连孔思弗也想不到,一个内宅女子,竟然为了报复殿下能做到这一步,可惜当初殿下强纳人进府的时候谁都没有当回事,以为一个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能说世事难料。
萧桓衍微微一笑,自苏蕴雪进宫以后,他眼里如凝了化不开的冰霜,即使笑也带着几分凉意:“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本王说话,先生不必担心,本王心中有数,待确保皇帝从田承恩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消息后,本王自会请旨离京。”
孔思弗走后,萧桓衍又召来卫成:“你去查一件案子,三年前钦安伯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卫成不解,三年前此案就已经结案,刑部亲口说的那个苏继是死于马上风,还是殿下入宫请旨彻查的,结果再清楚不过,为何现在突然又要查这与他们毫不相干的案子。
“殿下,当年此案不是已经有了结果吗?而且现在突然查这个做什么?”
就算是苏继被谁阴了,丢了一条命,也和他们容王府无甚关系啊。
萧桓衍道:“当年查到的结果很可能是假的,再去查,我要最终的真相。”
他希望,真相不是他想的那样。
鸾镜宫。
因为不用应付庆和帝,苏蕴雪难得清净了几天,身上也好了许多,这天她在书房看书,有宫人进来禀报:“娘娘,钦安伯府老夫人求见。”
苏蕴雪皱眉:“怎么她竟也来了?”
宫中规矩,朝臣、命妇若想进宫拜见贵人,需要提前一天递牌子,宫里的主子同意后会派宫人出宫传口谕,告诉他们进宫的时间。
苏蕴雪才被封为美人的时候,京城关心这事儿的人不多,钦安伯府却是知道的,当时他们毫无动静,全当没有她这个人。
可苏蕴雪封了贵妃不久,钦安伯府就开始递牌子给她,想要进宫,苏家有品秩的不过苏柏年夫妇,苏蕴珠,以及钦安伯老夫人。
苏柏年夫妇先后递过牌子进来,都被苏蕴雪回绝了,没想到这次老夫人竟然直接来到宫门口求见。
老夫人这么做的目的显而易见,若是苏蕴雪不见她,她就会一直站在宫门口,那么不需要多久,京城内外都会知道她这个祸国妖妃一朝得势,就敢忤逆不孝,公然将祖母晾在宫门外,那么刚消停没几日的朝堂又热闹了。
苏蕴雪神色有几分不耐烦,看来今日是非要见苏家人不可了。
她搁下书,对宫人道:“让她进来。”
苏蕴雪换了身杏色织金缎子绣玉兔纹补子的宫装,高髻云鬟,只插一对赤金鸾凤衔珠步摇,简单却不失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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