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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内宵禁,到落日时分,码头的工人们陆续散开。
一帮人排着队,先交出结状进行核对,再从工头手里领取今日的工钱。
不久,数道目光连接不断地往赵弛身上瞄。
常人搬盐,每天可领八十到一百文,赵弛第一天来,就领了一百三十文,谁看了不眼热。
眼热归眼热,赵弛搬得多,能者多得,怨不得谁。
几人商量着找个地方喝酒,问赵弛要不要一起。
赵弛摇头,疾步赶到河对岸。
勾肩搭背的盐工们看他步履匆忙,好奇地驻足张望。
河对岸,一名青衣少年仰头跟赵弛说话,还给他递去茶水。
工人们嘶一声。
他们今日也看到了码头对岸的少年,模样灵秀,想不注意都难。
出于男人比拼的本能,个别盐工秀了一天腱子肉,有意秀给人家看。
原以为少年在看自己,没想到是等赵弛的。
如此一想,心里头更加酸溜溜了。
*
夕阳斜照的街头,行人寥寥,多数都赶在天黑前回家。
水笙坐在马车上吹风,瞥见赵弛脖子一直出汗,拿起怀里的棉帕,猫一样凑近了,替对方轻轻擦拭。
赵弛抖开缰绳,将马车停在路边。
“不打紧。”
又开口:“在这儿吃碗馄饨面,一会儿就回客栈休息。”
水笙应声:“嗯~”
些微寒湿的掌心穿过胳膊肘,他被对方抱下马车,来到街边的面馆上。
赵弛只要一份大碗的馄饨面,给水笙点了份小的,往里多加两个卤鸡腿,又走去不远的茶摊,打包一碗清炖梨子汤,放到水笙面前。
水笙看看自己的吃食,再看赵弛那一大碗朴素的馄饨面。
男人夹起面和馄饨三两下吞吃,若口渴,就打开水囊,就着剩下的凉白开灌几口。
水笙将手边的梨子汤推向对方:“喝这份。”
赵弛看也不看:“给你的。”
又道:“先吃东西,在岸边等了半日,累不累?”
水笙摇头:“光坐着,不累。”
又浅浅微笑:“河边风大,凉快,也不会闷着。”
他把午后的事都交代一边。
“附近的摊贩还给我一碗茶水,我不好意思白拿人家东西,买了块饼子吃。”
跟赵弛说这些,无非想让对方别操心自己。
瞥见男人脸色缓和,水笙咬了一口卤鸡腿,吃得嘴唇油亮。
最后剩下一些汤面,都叫赵弛接过去吃吃干净了。
最后一丝光线抹入大地,两人沿着寂静的街道回到客栈。
*
白天在外头待了一日,身上发汗,他们急需洗澡。
客栈供澡堂和洗漱用具,一次下来,每个人需交五文钱。
澡堂隔开几个小间,用块轻飘飘的旧帘子遮挡。
有的布帘早就掉了,来洗的人丝毫不避讳,脱光了,屁股对着外边直接冲洗。
水笙跟随赵弛走进澡堂,对方帮他把水桶和用具放进澡间,还落好帘子。
赵弛:“我在外边守着,进去洗吧”
水笙怕对方等太久,加快动作。
温水淌了一地,他腿脚不太方便,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已过了好一阵时间。
他用布搓着发梢,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红。
“到你了,进去吧,我,我在这里守。”
水笙话音落下,澡堂大门进来一个光着胸膛的男子。
男人同样是来洗澡的,看见水笙,瞥见白里透红的脸蛋,正准备多看两眼,被高大男人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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