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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坤宁宫往东宫回,沿途会经过好几座寝殿,她漫无目的的走,眸光落在一墙一瓦一花一木之上,心神却又有些游离,彩凤跟在后面,提醒道:“姑娘,该回东宫了。”
此时正走至一处游廊,云雀的目光落在右手边一座干净大气却又极为冷清的宫殿匾额上,上面是用端正楷书书写的‘顺仪殿’三个大字。
彩凤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心中不满的看了眼云雀,暗暗道,不过是一个宫殿,有什么可看的?她正要再说,见身边的花嬷嬷温声与云雀说着:“这座宫殿已空了三年,一直未有人居住。”
云雀眉心微动,侧首看向花嬷嬷:“好好的一座宫殿,又在这个位置,嬷嬷可知为何无人居住?”花嬷嬷闻言神色微有迟疑,回道:“曾在这里住过的那位犯了错,宫中对此事很是忌讳,是以,这处宫殿才会一直空着。”
忌讳。
云雀再问:“那位?”
花嬷嬷见她好奇心重,好意提醒:“这是陛下的忌讳,宫中都不得提起她的名字,太子妃初来东宫,这些事还是少知道的好,省得惹了殿下不悦。”
云雀闻言脱口而出:“‘那位’也是太子殿下的忌讳?他也下令不让人提起么?”她问的有些着急,不过花嬷嬷只以为她是在意太子殿下,当真怕惹了殿下不悦才会如此急切的问出口。
她回道:“殿下倒是不曾下过令,不过,那样一个犯过错的人殿下自是也不喜的,太子妃还是不要在殿下面前提起的好。”
云雀对花嬷嬷淡淡笑了下:“嬷嬷说的是,这样一个惹了圣怒的人咱们是该离远点,省的招惹了晦气,走吧。”她话落,抬步走出游廊,却在游廊尽头的拐角处,被一个手托木盘的宫女‘砰’的一下撞在了手肘上。
云雀皱了下眉,发出一声‘嘶’痛,宫女见状急忙跪在她面前,口中连连道:“奴婢知错,请太子妃责罚。”
这声音有些耳熟。
云雀下意识抚了抚手肘后,垂眸看过去,淡声道:“抬起头来。”小宫女颤颤巍巍的抬起头,云雀乌眸微收,问她:“你是哪个宫里的?”
如此,便是要问罪了。
宫女回:“奴婢是负责每日清扫顺仪殿的宫女。”花嬷嬷在身侧也开口道:“顺仪殿没有主子,她冲撞了太子妃,不如罚她三月月俸以示惩戒?”
云雀抬手让宫女起身,说与花嬷嬷道:“丁点大的事,何须惩戒,我瞧着她合眼缘,既然她没有主子,日后就让她去东宫侍奉吧。”
花嬷嬷:“……是。”
花嬷嬷也不知是为何,这位定安侯府的贵女不但清瘦羸弱,瞧着也是温婉极了的性子,可她说话间,却又总能让她感到某种说不出的压迫。
按理说不过是个宫婢,带入东宫也就带入了,可太子殿下向来规矩森严,东宫更是从不用这般莽撞无规矩之人。
花嬷嬷未与云雀说,只心说待太子殿下回宫,总要将这件事与殿下身边的随侍说上一声的,毕竟这事有些蹊跷。
——
宫女名为三莺,是云雀被接回皇宫后亲近的第一个人。
三莺比她年长几岁,伶俐心巧,被秋贵妃瞧中来到她身边侍奉,不知是秋贵妃有心还是只是凑巧,三莺有着和她大概的经历,被送进皇宫为婢前也是生长在一处有山有水的小镇上。
她和三莺极为说得来话,后来在宫中的五年,也一直都是三莺近身随侍在她左右,只是,她被关入废宫的那日,三莺却不在。
云雀还挺想她。
此时,三莺恭谨的站在她面前,几年前身上那股子灵巧劲似是不见了,变得胆怯、木讷、还有一些眉眼间散不去的愁苦。
东宫里侍奉的宫女嬷嬷众多,可这些人毕竟是一直在东宫的,彩凤作为她的陪嫁丫鬟却是不可信任,她需要身边有一位可信之人。
她懒得再去花时间寻一个,三莺就很合适。
云雀在殿内与她随意说了几句话,赏了她一件新做的绸缎衣服,还又送了她一支金簪,不过半个时辰,开阳殿内的嬷嬷宫女皆知晓了此事,对三莺这个初来者不敢随意拿捏欺负。
到了第二日,云雀从皇后的坤宁宫回来后,就命彩凤去打听顾怀远今日何时回来,彩凤一连往前殿跑了好几趟,东宫的管事太监都只说不知。
新妇回门是极为重要的礼节,也是皇室与定安侯府之间姻亲的确立,他最重礼法,说了不会耽搁,那便不会食言,云雀让彩凤去问只是想去迎顾怀远,既如此,她便也没说什么,倒是彩凤比她要着急,与云雀嘟囔:“若是明日回门太子殿下都不同你一起,京城里的人不知要如何看我家姑娘的笑话呢。”
“他会回来的。”云雀难得对她的嘟囔有回应,彩凤闻言满脸的嫌弃:“太子殿下会不会回来你又怎么知道,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殿下一般。”
云雀撇她一眼:“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打个赌。”
“赌什么!”彩凤不服气的问。
云雀用了口茶,语气平淡:“若明日去定安侯前他未回来,我把解药给你,若他回来了,”云雀顿了顿,眸光有如实质在彩凤身上打量,最后落在她唇边,神色变得意味不明:“就把你的舌头给割了。”
彩凤:“……你,你,谁要跟你打这样的赌!”彩凤不知眼前这个女子为何要替她家姑娘嫁进东宫,也不知为何她会和她家姑娘生着一张极为相似的面庞。
虽内心知晓云雀需要有她在身边,根本不敢对她做什么,可还是生出了几许恐惧,她不敢跟云雀打赌,只在心里暗暗发狠,待她家姑娘回来,她在云雀这里受得所有委屈定都要向她讨回来。
耳边终于清净了,云雀午憩了会儿,醒来后,花嬷嬷进内殿来与她回禀,说是明日回门的一应事宜都已准备妥当,云雀假装关心的问了几句,就让花嬷嬷出去了。
晚间,皇后命人来请她去坤宁宫用晚膳,交代了些明日回门的事宜,再回到东宫时,天色已全暗下来,夏日里寝殿内虽放了好几盆的冰,还是有些闷热,云雀再去净室沐浴一番,出来时,见彩凤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就知道顾怀远还未回来。
至亥时,窗外起了风,不多时,便有雨打窗沿的簌簌声响,云雀夜里向来不好眠,躺在枕上听着雨声,也不知睡下的时候有没有过了子时。
翌日清晨,她早早的起身梳妆,昨个晚间去坤宁宫用晚膳,皇后免了她今日的问安,待收拾妥当马车已候在了东宫正门外,云雀提着裙据踩上脚蹬,又忽然顿住,回身朝着东宫前殿的方向望过去。《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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