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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远是云雀见过的最言而有信,信守承诺之人。
可他却没有回来。
这两日她也打听了下他前往洛州府要处理的事务,整个洛州府都已如腐烂的树根,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必然不好处理,他没能准时回来,云雀有点失落,不过他不在,正好可以做些别的事。
定安侯府离得东宫并不远,云雀上了马车后,用盏桂花蜜水便隔窗观闹市,马车辘辘行了有一炷香的时辰就到了定安侯府府门前,因着一早就有人来定安侯府通传,说是太子殿下外出办公,今日不能同来。
是以,此时只有侯夫人崔荷以及府中几位姨娘和姊妹在侯府门前相迎,云雀今日依旧是戴着帽笠,左右这些年她在侯府闭门不出,逢节气家宴,也都是佩戴着,府中众人也不觉得奇怪,一道热热闹闹的进了侯府。
彩凤提前与她说起过她家姑娘与侯府众人的关系,走在路上,云雀根据彩凤的描述分辨出众人,对每个人同她说的话一一回应,倒是无一有错。
还将带来侯府的礼物让彩凤拿给众人,人人有份。
到了侯府正堂,定安侯不在,云雀要先去主院拜见他,她没让太多人跟着,只有侯夫人身边的李嬷嬷和彩凤随行,走出抄手游廊,李嬷嬷温声说着:“太子妃,夏日闷燥,日光已有些烈了,走这边吧。”
李嬷嬷手指的方向是通往侯府正院的一条清幽石子小径,据听闻,是早些年定安侯一心忙于操练将士,常数日不入家门,后来,为了节省脚程,就让人修出一条近道,以节省时辰为国效忠。
云雀抬眸看了眼这条清幽小道,抬手落在胸口处,轻咳了声,学着苏宁歆说话的语气低声道:“许是用过早膳就坐上了马车,这会儿心口堵得慌,走一走舒服多了。”
李嬷嬷见她的面色确实是不太好,便顺话道:“太子妃若不舒服,先去凉亭里用口茶,也好歇一歇。”云雀对她点了点头,往李嬷嬷手指的凉亭处望了眼。
“怎好让父亲久等,我看那边的石榴花开了,去瞧瞧便好。”
石榴花林在这条石子小径的另一侧,云雀抬步往这边走,看完了石榴花后也就朝着这边继续走下去,本是一刻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多出两倍的时辰。
到了定安侯居住的院落,云雀进书房给他问安,定安侯正立于书案前提笔写字,神色不甚好看,云雀与他闲话片刻,便已无话再说,说要回前院,定安候也未留她。
再回到前院正堂,侯夫人崔荷抬手让她落座在身侧,云雀刚坐下,拿起杯盏要用盏茶,忽然‘哎呀’了声,下意识将莹白手腕抬起给崔荷瞧:“母亲,皇后娘娘昨个刚赏赐给我的红玉手镯不见了!”
她神色着急,急忙站起身来,崔荷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温声问她:“先别急,可是出门的时候忘了佩戴?”苏宁歆是胆小怯弱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急?云雀对她摇了摇头,还是焦急道:“那是皇后娘娘昨晚刚戴在女儿手腕上的,一直未曾摘下过。”
崔荷回身看向适才陪着云雀去向定安侯问安的李嬷嬷,李嬷嬷上前见礼道:“适才太子妃在石榴林逗留了片刻,想是不小心掉在了那里,老奴这就带人去寻。”
云雀听李嬷嬷这样说,神色才舒缓下来,与李嬷嬷叮嘱道:“这是皇后娘娘最喜爱的玉镯,听闻还是早些年西疆进贡之物,只此一只,嬷嬷可定要寻仔细了,不然我可如何回宫与皇后娘娘交待。”
云雀神色染上愁绪,再加上这番话,看的一侧的彩凤心中只道她倒是学她家姑娘学的像。
皇后娘娘昨日是赏了她一只玉镯,可这玉镯好生生的戴在她手腕上,怎么就会突然不见了呢?她在身后盯了云雀一眼,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
李嬷嬷带人去石榴林寻玉镯了,这时,府中最年幼的九姑娘满脸天真的问云雀:“大姐姐,手镯戴在腕上,怎么会掉了呢?”九姑娘今年刚八岁,一脸的懵懂天真,不谙世事。
云雀温声回她:“这玉镯是西疆人进贡而来,西疆人体型壮硕,与我们大胤人体型不同,皇后娘娘戴上已是极为宽松,大姐姐戴在腕上更是时刻怕掉了。”
云雀肉眼可见的清瘦,九姑娘听着,心疼道:“大姐姐一定要多吃些饭。”
这边继续闲话热闹,小半个时辰后李嬷嬷再赶回来,神色凝重与崔荷回禀:“夫人、太子妃,老奴带人翻遍了石榴林,沿途也都找寻过了,不曾见到太子妃所说的玉镯。”
“就连侯爷院中都找过了,亦是没有。”
云雀听到‘侯爷院中’几字微不可察抬了下眉,崔荷回身来看向她,见她神色忧愁,极为担忧,只道是再命人去寻,云雀却走上前一步,在她面前低声怯懦道:“母亲,这玉镯不能丢——会不会是府中有人捡到藏了起来呢?”
彩凤说,侯夫人虽对苏宁歆严苛,却也事事依她。
崔荷闻言眉心凝住,未直接下令将府中下人都唤来,先让李嬷嬷再命人去寻,待一刻钟后李嬷嬷再来回禀,依旧不见玉镯踪影,崔荷才清了清嗓子,与李嬷嬷吩咐:“把府中所有家仆都唤到前院来。”
她这样吩咐,在座之人皆是明了这是要做什么,一朝太子妃回门当日本该其乐融融,和气一团,却在府中闹出这般动静,还要搜查所有的下人,若传出去太不体面。
崔荷的话刚吩咐出去,定安侯苏冀便朝着这边走过来,苏氏一族世代簪缨,走的是武将的荣光,是以,苏冀气势凛然,身形高大,极具压迫。
他走上前,众人对他行了礼,他看向夫人崔荷,问:“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崔荷把事情简单与他说了,苏冀面色立时严肃起来,斥责道:“荒唐!镯子找不到就再去找,怎可轻易就搜查府中下人,若传了出去让外人如何看我定安侯府。”
云雀见侯夫人被定安侯的态度影响到,上前一步低声道:“可是父亲,这玉镯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女儿的,若是丢失——是对皇后娘娘大不敬之罪。”
定安侯行事果断,极具威严:“命人再去寻便是。”他话落,侯府的管家步履匆匆赶来,低声回禀:“侯爷,太子殿下到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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