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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看错了。”他淡淡说了句。
云雀没回他的话,浅浅笑了下,离开了含章殿。
回到开阳殿内,她用过午膳就上了榻午憩。
躺在枕上,一时有些睡不下,想起那个被他赶出寝殿的清晨,她神色懵懂的在殿外的凉风中站了很久,才终于意识到,她到底做了一件怎样的事,回到居住的霜落殿,夜里,她陪着秋贵妃在院中赏月,嗓音低低的问秋贵妃:“母妃,太子皇兄身边有侍妾吗?”
那时,他已过完十七岁的生辰。
与他一般年纪的世家子弟要么已在议亲,要么身边有通房和侍妾,而她从未在东宫见过他身边有除了宫女之外的女子,听人说,很多皇子在未娶妻前,会有宫女暖榻。
她在东宫见过很多好看的宫女,心里好奇,忍不住问了秋贵妃。
秋贵妃没有问她为何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只回答她:“应是没有的,早在他过十六岁生辰时,皇后娘娘就有意为他选侍妾,不过后来再没听皇后娘娘提起过。”
她低着头,小声嘟囔:“太子哥哥是个大人了。”从她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比别的皇兄稳重,高高在上透着威严,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可只有这回,她内心有了实质感受。
直到第二日晨起她在榻上醒来,才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他昨日就把她赶出了寝殿,日后会不会再不允许她进东宫?想到这里,她急忙起身洗漱抱了几本书就往东宫去。
他不在,徐公公说要到很晚才会回来。
一连几日,云雀都未能见到他,直到三日后在仁宣帝的理政殿前,她乖巧温顺的给他见礼,唤他:“太子哥哥。”她知道,她最好将那件事给忘掉,将情绪隐藏好,只当那日什么都没看见。
她神色懵懂,偷偷观他的神色,他如从前一般回应她,神色未有丝毫不同。
云雀一颗心终于松下来,继续每日前去东宫读书。
只是,渐渐的她发现,虽然他从未说过什么,可自那日清晨后总是有些微的不同,例如,此后他便下令不许她再进他的寝殿——
她以为,只是她内心里还在意着这件事,原来,他也是在意的啊!
人人都说,她的太子皇兄性情温润,谦瑾仁厚,更是秉公执法爱民如子,可云雀却很不敢得罪他,她因私下打折了宁穗的腿,又对他撒谎,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认错,也没得到他的一句原谅。
“太子哥哥,我知道错了——”那段时日云雀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提了线的纸鸢,随时准备着起飞,去东宫门前,去仁宣帝的理政殿前,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
堵顾怀远。
可无论她怎么做,他都对她态度淡漠,就这样过了有一月时日,云雀觉得他应是厌烦了她这副模样,她自己的耐性也有些耗完了,就不再常去东宫,也很少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直至三月后,已近年关,仁宣帝要检查各个皇子公主的课业,云雀以惊人的速度读完了四书五经,还颇为有见解,甚至超过几位自幼在学宫被先生讲课的皇子。
仁宣帝龙颜大悦,笑着让云雀到他跟前来,哈哈道:“不愧是朕的女儿,聪颖智慧,就算从前没有先生教习,一样能将学问做的如此好。”
他当着众皇子公主的面赏赐了云雀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惹的一众皇子公主对她既是羡慕又是嫉妒,当时顾怀远也在,虽然云雀已很久不去他跟前了,可这种时候,她还是没有放过机会,自谦的与仁宣帝说:“父皇,不学无师,终难求益,是太子哥哥极有耐心,教习的好。”
她这段时日没日没夜的温习功课,一来是为了应付仁宣帝的课业检查,二来也是在心里和顾怀远憋着一口气,她在争气,让顾怀远对她刮目相看。
她虽然犯了错,却也有听他的教导,认真将课业学好。
除夕宫宴,上京城的天幕上空炸开焰火,宴席之上笑声片片,酒酣饭饱后,少男少女们都跑出去玩闹,再回到殿内陪着仁宣帝一起守岁。
顾怀远给每个皇弟皇妹都发了压岁钱。
也有云雀的。
只不过子时过后,她和秋贵妃一起回霜落殿时,再次遇上他,他朝云雀递来了一只精致的小檀木盒,神色在冬日夜间略显清冷,语气却很平和:“学业有长进。”
他在夸赞她,云雀闻言乌眸放大,有些不敢置信。
从与他相对,她就有些畏惧了,她只是憋着一口气把课业做好给他看,虽然也想着让他能够原谅她,可毕竟不敢想太多,看到他递来的檀木盒,云雀的手在衣袖内轻轻蜷了下。
能得他一句有长进实在是难得,云雀知道,这是他送给她的新岁礼,也是犒劳她这段时日一心用在学业上的辛苦,她抬手在他手中接过,轻声说:“谢太子皇兄。”
顾怀远送给她的是一支中指大小的玉笔,玉质清透,玲珑精巧,既可做摆饰,末端又有她的名字印章,云雀把她装进腰间的荷包内,日日都带着。《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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