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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大意了”,刘东心中暗呼,谁能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上岸都能遇到边防,实在是倒霉到家了。
两支枪的位置很讲究,一支从左侧偏上的位置压下来,角度刁钻,封死了他低头躲闪的线路;另一根从右侧偏下的位置抵上来,正好卡在他颈椎和肩胛之间的软凹里,两支枪管形成了一个交叉的火力夹角,不管他往哪个方向动,都至少有一根枪管会在他的要害上开一个洞。
刘东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肌肉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就已经自动进入了最高的应激状态——肾上腺素在零点几秒内涌入血管,瞳孔微微放大,心率骤然攀升,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拧紧了的条。
但他没有动。
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这毕竟是自己人,自己家的队伍,可不能随便出手的。
而且他也感觉到了,从枪管传来的触感、角度和力度告诉他,顶在头上的不是手枪,是两支短突击步枪——很可能是81式或者其衍生型号。
更大的问题是,捏着扳机的手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枪口在顶住他头颅的瞬间就锁死了,完全没有普通人那种因为紧张而产生的小幅晃动。
这不是普通的边防巡逻兵,是特战出身的人。他们把自己埋在岸边的一道浅沟里,用伪装网和枯枝盖住了全身,所以连刘东都没有觉。
而且刘东也知道,自己刚才一直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在能见度尚可的夜间,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二十米几乎是必杀的距离。从他露头到子弹击,中间不会有任何可以反应的时间差。
“双手抱头,慢慢蹲下。不要有大幅度动作。”还是那个声音,语不快不慢,咬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念一份已经背了无数遍的操作规程。
枪管在头顶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不是威胁,是指令。
刘东照做了,他低头的瞬间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军装,还是武警部队的衣服,想必是深城一支队特战连的。
他慢慢地把双手抬起来,十指交叉扣在脑后,动作慢得像是水下录像的回放。然后膝盖弯曲,缓缓地在岸边蹲了下来。
头顶的枪管始终贴着他的皮肤,纹丝不动。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更多的脚步声从四周响起来,不是跑,是快步走,至少四个人。不,六个人。
手电筒亮了一下,立刻又灭了,用的是那种瞬间扫视的手法,不会让对方看清操控者的位置,但足够让光斑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同志,自己人,我是总参的”刘东尴尬的笑了笑,这时候得赶紧表明身份,要不然吃亏的必然是自己,万一这里有新兵蛋子一紧张给自己一下子那可冤死了,都是自己的同志又不能还手。
“总参的……?”对方狐疑的问道,手电光又照在他的脸上,刺得他微闭上了双眼,这个年代都是从这边往港岛偷渡的,从那边游回来的倒是很少。
“对,我刚从珠海那边过来的,有重要任务,你可以向那边的珠海军分区核实一下,对了还有你们那个武警的执勤中队,叫红色前哨连的那个。”
刘东也很郁闷,作为一个特工,总得让人核实自己的身份,这好像是自己不利不索的,总让上级来给自己擦屁股一样,这好像不符合自己隐藏的身份,但对自己人总不能暴起伤人吧。
“走吧,先带到队里再说,不过你身上要是有武器的话必须得交出来”,对方并没有因为他说是自己人而放松警惕。
“好”,刘东毫不犹豫的把匕和手枪掏了出来递给对方,并拍了拍身上示意并没有其他的武器。
一个身影从刘东的左后方贴近,动作轻而快,单膝跪在了刘东的侧后方,左手从他腋下穿过去,准确地扣住了他的右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的尺骨头上,力道精准——不是要拧断他的手腕,而是封死了他任何突然力的可能。
另一只手迅地从他的后腰摸到肋下,又顺着大腿外侧扫到小腿,全套搜身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五秒。
“没有武器”,他搜完身立刻撤开身子。
其实刚才这个人刚贴近刘东的时候,他有十几种方法一招撂倒对方,但还是忍了下来,对方也是出于谨慎,例行公事。
“带走”,带队的人低声说道。
深城一支队和珠海支队都隶属于粤省武警总队,平时经常联络,也算是比较熟悉,回队里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搞清楚。
刘东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向前走,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可以说得上小心,但他能感觉到那两只手的位置都很刁钻——一个扣在他的肘关节内侧,一个搭在他的肩胛骨边缘,任何一个都是杠杆的支点,只要他敢有半点异动,这两只手就能在零点几秒内把他的关节拧到脱臼。
他笑了笑没有言语,这一招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用之功。
他们沿着海岸往回走了大约两百米,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切诺基。车身的草绿色在夜色里显得黑,后车门已经打开了,黑洞洞的车厢像一个张开的嘴。
刘东被推进了后排,两边各坐了一个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刘东注意到他们的枪械保养得很好,81式短突击步枪,枪托折叠状态,保险拨到了单位置。
车开了,沿着一条窄得只容一车通过的砂石路往北走,月光下能看到路两边是荔枝林和鱼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草腐烂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没有人说话,连对讲机里都是静默的。刘东坐在后排中间,能感觉到两边人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带着枪油和汗水的味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刘东被带下车的时候看到了“粤省武警总队深城一支队”的牌子,白底黑字,挂在铁栅栏门的正上方。
营区不大,院子里的水泥地被夜露打得亮,几棵大王椰子在风里沙沙作响。主楼是一栋四层的灰色建筑,窗户亮着几盏日光灯,惨白的光从窗户里泄出来,在地面上切出几块明亮的几何图案。
他被带进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中间是一张长条桌,铺着绿色的军毯,桌上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有人刚从这里离开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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