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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休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
虽然上次选举的时候他吃了个大亏,但毕竟在东明积威甚重,也不是一两次岔子就能完全颠覆得了的。
一把手的交椅保不住,但二三四下来总还有一席之地。
再加上楼云自那次惊鸿一瞥就再没现身,长此以往最先活动的就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心。
其实自从上一次穆休离开,东明大学学生会就已经分崩离析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
澹台子墨毕竟刚刚接手,盘根错节的关系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梳理好的,再加上她一个女生威信本就不足,除了一部分脑残粉裙下之臣,其他人就算递过来橄榄枝,多半背后也都惦记着分点她不愿也不能割舍的甜头。
玩手段,十个澹台子墨加在一起也未见得是那些虽未入社会却已油滑入木三分的“老狐狸”的对手。
而这些“老狐狸”曾经却又是被穆休给吃得死死的。
鹿死谁手可见一斑。
所以看似丢人败兴的一局,分输赢却根本不在那一场形式大于内容的改选大会。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演化,整个学校逐渐便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第一自然是名正言顺的学生会主席澹台子墨,以及她那一批原来社团联合会的班底,掌握着秘书处和文艺部两个职能最弱的鸡肋部门。
第二就是单枪匹马的穆休,聚拢了一批外围的闲散人员,加上收复旧部,也把持住了纪检部和体育部。
第三股势力倒是颇为奇怪,向来互相看不上眼的石鳞和杨皓正这次竟然握手言和,凑在一起经营外联加宣传,一个掌控经济一个掌控喉舌。
之后便是一场场普通人看不见的攻城略地,小到某个关键人物,大到一个职能部门一个油水肥缺。
阴谋阳谋你来我往,除了不能公开扔砖头放响炮,就连敲闷棍这种龌龊事背街小巷黑灯瞎火中也总是生了那么三五回。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六九等不同圈子也全都各有各的争抢。
在外人看来不过一所学校的单位之地,更是被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少年的人看作是过家家的玩笑。
但真的置身其中,才能吃透不管做什么都不容易的真正神髓。
何况,像东明这样的全国知名学府,里面的名堂利益还真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抢果了?
一个学生会,天知道究竟掌控了多大的能量。
俗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其实这话不一定只针对大事,小事很多时候也未尝不能套进其中。
便好似现在这样三方人马斗得愈热闹,矛盾升级就代表着越来越不可收拾。
以至于开始还乐得冷眼旁观的校方也不得不出面干预,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什么,但好歹有人传下话来,能谈谈最好,谈不拢也不要再出现一些学生本分之外的勾当。
所以在撕扯掉那些虚伪外衣,没精力冠冕堂皇之后,三方就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校外进行一场不像是学生反倒像混社会似的多边谈判。
地点无非是后巷餐馆,时间是饭口过后的下午。
闫九月是个相貌普通的乡下姑娘,自打六岁那年没有了娘,便一直跟小她三岁的弟弟相依为命。
姐弟俩还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自己生火做饭,除了村里人看着可怜施舍口饭吃,就是挨家挨户的帮忙挣命,再加上到城里打工的父亲三五个月寄回来一次的家用,勉强度日。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闫九月继承了她娘的勤奋聪慧,这些年来不但艰难的活了下来,更是连带着学习功课也都出类拔萃。
这也是邻里邻居愿意帮忙的由头,从村头到村尾哪家婶子大姨见了她都要忍不住感叹一声这么好个丫头投胎投错了人家。
可是在两年以前,两封外面的来信,却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
第一封信是东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在她们这个最高学历连初中都没念完的小山村里,能上大学简直就跟古时候中了状元一样。
在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女孩那张早已被生活折腾得满是沧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泛起酒窝的希冀笑容。
然而还不等全村人都来替她高兴,第二封信却又好像一盆冰凉的冷水,一下子就浇灭了她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细小火苗。
那个在外打工多年连春节都不能回家过的陌生父亲,死了。
信是一起打工的工友寄出来的,上面只说她们的爹是死于意外事故,补偿的钱连丧都不够,是几个相熟工友凑钱才草草办下了后事。
关于其他则是只字未提,能报个丧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至此,还未成年的姐弟二人,天算是彻底的塌了。
虽然那个多年都未曾见过的父亲无比陌生,但是心里哪怕还有那么一丝念想在,家就还在。
但是这个最后的家,也没了。
没有人知道闫九月是如何挺过来的,村里人只知道那无依无靠的姐弟俩在某天早上草草收拾了行装就离开了村子。
之后,女孩就来到了明珠,来到了她曾经无限向往却最终未能进入的东明大学,在学校附近找了个饭馆服务员的活计,养活自己和还在长身体的弟弟。
同事之间没有人知道闫九月的具体身世,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个不算好看的女生总会带着一脸青涩笑容,干最苦最累的活,吃最差最便宜的饭。
今天,一如往常一样,饭口过后其他人都找借口到后面偷懒,闫九月便一个人拿了块抹布,在大堂里细致的擦拭桌椅。
柜台内,习以为常的老板娘扒拉着鼠标玩斗地主,偶尔侧头瞥见,也只是习以为常的笑笑,并不去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一伙衣着光鲜的年前男女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闫九月紧忙习惯的放下抹布躬身问好,待到抬起头仔细打量的时候,却一瞬间被面前这伙人脸上那掩藏不住的凶光给吓得心里漏跳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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