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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维桢扫了他一眼,看得文遥心惊肉跳的,他知道世子很少关心这些,便道:“都知道六爷和六夫人感情不睦,但小的了解到这几年,六爷和六夫人已经很少吵架了,相处得也算……”
“和谐。”文遥迟疑了片刻,才接道,他不经感到唏嘘,说是和谐,倒不如说是陌生人,自幼长大的情谊,闹到如今这般,何尝不叫人感慨呢!
顾维桢沉默着,直到他听到了一声“咚”响。
“哎呀!”
“姑娘!”
顾维桢走上前,烛光笼罩,乔舒圆狼狈地站在那儿,神情窘迫地由着侍女们帮她检查身体,烛光晃动,她披风裙摆鞋面皆湿了一片。
“腿脚能不能动?”顾维桢低声问她。
“可以的,可以的。”
听乔舒圆口齿清晰,就算她酒吃多了,现在想必也清醒了。
顾维桢解开自己身上的斗篷递给曼英。
“这……”曼英迟疑着没有伸手。
她们姑娘披世子的斗篷,好像不太合适。
乔舒圆也跟着摆手拒绝:“软轿就候在门外,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现在什么时候还讲究这些?”
年岁渐长,她倒愈发糊涂,顾维桢直接将斗篷披到他肩头,手指撤开的瞬间,猛地被她用力抓住。
乔舒圆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也不说话,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地喊他:“二哥。”
她开口,声音哽咽,却已经说尽了无数的委屈。
乔舒圆仰头看他,斗篷上紫貂毛托着她精致的小脸,她鼻尖面颊红彤彤的,眼尾濡湿,纤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欲哭不哭的眼眸水光粼粼,星子般的瞳仁只印着他的身影。
“如果,如果,我想和顾……”
一片雪花落下,砸在乔舒圆手背上,将她迟疑半响的话又砸了回去。
她笑起来,眼眸光芒一如平常那般柔和,摇摇头:“多谢二哥的斗篷。”
乔舒圆松开手,转身带着侍女离去。
弯腰走进软轿的前一刻,她回头看,漫天飞舞的雪花,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
她话未说尽,但后来,她的眼睛无数次出现在顾维桢梦中。
顾维桢推开碧纱橱的隔扇门。
静悄悄的书房内只有他们二人,如今这双他无法忘记的眼睛里,又如那天一样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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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亲亲][亲亲]
顾维桢推门声很轻,但时刻紧绷着神经的乔舒圆还是瞬间察觉到了,她顺着声音瞧过去,顾维桢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碧纱橱槅门后。
他穿着朱青色暗花纱道袍,缓步走到外间,隔扇窗透过来的光影忽明忽暗地洒在他身上,朦胧的光芒勾勒着他英俊矜贵的样貌,似梦似幻,宁静而华美。
有一刻,乔舒圆恍惚间觉得很不真实。
可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存在着,少年得志,入仕后大权在握。
乔舒圆偶尔会想,顾维桢是不是也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应当是没有。
乔舒圆回过神。
顾维桢绕过罗汉榻,径直坐在她右侧,他拂过宽袖,清冷的幽香飘来。
“坐着。”
他低沉的嗓音拦住乔舒圆将要行礼的动作,乔舒圆坐回原处,双脚轻轻地踩着脚踏,声音却显得干巴巴的:“二哥。”
乔舒圆心里很是担忧,顾维桢要和她说什么呢?
她又要做什么才能让他别管这件事情呢?
顾向霖是他嫡亲弟弟,不管是为了镇国公府的名声,还是顾向霖的名誉,他肯定是要在顾向霖还未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之前纠正。
乔舒圆强装镇定,她微笑着问顾维桢:“二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吗?”
顾维桢看了她一眼,觉得好笑。
“圆姐儿不清楚我的目的吗?”
几乎瞬间,乔舒圆漂亮的脸蛋做可怜状,手指拧着绢帕,她用一种难以启齿又小心翼翼地语气说:“二哥知道向霖哥哥的事情了。”
明明知道她是装的,但……
顾维桢垂眸,手指轻掸膝头的衣摆,往后,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语气耐人寻味:“不是圆姐儿然后我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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