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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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第2页）

舞池嘈杂，沈啾当向阳没听清就又重复了一遍，“你男朋友刚刚把领子扯下来了，喉结上面纹了个太阳，是不是你？”

不等向阳回答，一道红光闪下，照亮了在一旁靠墙抱臂的伯恩，男人气质出衆，尽管浑身层层包裹，只剩下一双特殊的眼睛，也能让人从中读出幽暗的神情，令人胆寒，不敢靠近。

被这样的眼神看，向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火速带着沈啾继续转移阵地，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向阳总觉得有人在身後看着他。

直到舞会快要结束，沈啾酒喝多了去解手，向阳只好一个人在吧台上发呆，却被人拦腰抱起，比起挣扎，熟悉的感觉先一步到来，向阳便不去理会，被人带着越过群魔乱舞的人群，来到酒馆的後花园。

伯恩放下向阳，抓住他的手臂，意识到向阳有些疼，便松了力道，一刻也不愿意等，丢掉面罩，问：“刚刚一直在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向阳只感觉头皮发麻，但毕竟他比伯恩大的这六岁也不是白长的，此时无比镇定，甚至有些冷漠地回答说：“新男朋友啊。”

伯恩感觉自己浑身都痛，从刚刚的几小时里，向阳不给自己一个眼神开始，到一直和身边那个男人暧昧不清为止，伯恩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绞肉机搅过一样，不停地被碾着，折磨着，直到听到向阳此时的回答，伯恩才确认自己的心已经被切空了，再也淌不出什麽血。

“为什麽？”

这声很轻，轻得好像是给自己说的，却还是让向阳捕捉到了：“或许我哥说得对，我只是图个新鲜，就像我喜欢风景，但长时间呆在同一个地方就会厌倦，对人也一样，我不喜欢一尘不变的感情，这就是答案。”

向阳全程咽着口水说的，他目不转睛盯着伯恩的眼，企图从这片海里找到点爆发的预示，但伯恩的表情除了冷，还是冷，好像毫不在意，又好像早有预料。

得到这个答案後，伯恩很快说服了自己，缓缓松开握住向阳的手，转而努力扬起一个体面的微笑，“没关系宝宝，祝你们幸福。”

这下轮到向阳懵了，杰克电话里不是这样说的啊？！他之前倒是想过，万一伯恩对待这段感情的看法很消极怎麽办，但今天一见，就伯恩这架势，这都不是消不消极的问题了，他平时肯定没少脑补两人分开的场景。

向阳仍不死心，试图挽回快要崩坏的剧情，“你没有什麽想对我说的吗？”

伯恩就又重复了遍：“希望你幸福。”

如果说犹豫就会败北，心软就会受伤，那麽爱的那方就总是让步的那一个。

向阳一把拉住准备转身离开的伯恩，难以置信，“你就只想说这个？”

伯恩还没从悲伤中出来，不理解他的意思，但眼眶里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雾，而白色睫毛像结了一叶霜，他迟疑着，终是忍不住问：“他对你好吗？”

见他难过，向阳也不痛快，“一点也不好，差死了，和你一样，既爱藏事又爱骗人。”

伯恩微怔，否认，“我没有骗你。”

“那你为什麽每次都不提你的过去，也不问我们的未来？”

男人依恋地伸出手想摸他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中，再三思索下，收回了，“关于你说的，我不提我们的未来，是因为我知道你总会离开，要是说我的过去。”他苦笑着，“你不会喜欢听的。”

向阳感觉自己来到了高原，而伯恩是他的氧气，偏偏他不愿相信自己无与伦比，珍贵至极，于是越飘越远，越来越少，让两人都无比煎熬。

“伯恩，我说过我爱你吗？”

“说过。”

向阳只感到窒息，于是拼了命地抓住他最後的氧气：“那你是不相信我吗？”

伯恩缄默不言，他是这样的无聊，而向阳又是如此的鲜活，他去过整个世界，自己却一直困在那个无望的房间，得到他的爱已经足够，至于别的，他不愿再去奢求。

伯恩的痛终究是蔓延到了他身上，向阳还是没狠下心来，提前结束这场偏航的表演，一把抱住伯恩，却被对方身上的金属元素硌得皮肤生疼，“假的假的，都是骗你的，那个男孩是我找来演戏的，我没有出轨，也没有不爱你，是因为每次一和你谈这些你就瞒着不告诉我，要麽就是把自己的身份放得很低，还不如瞒着我。我看不下去，也没别的办法才出此下计，你别再伤心了。”

伯恩看上去不但没有释然的意思，反而更加悲伤。

向阳被他的反应刺激的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长这麽大他还没有这麽难受过，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火山烫了一遍，又被冰山滚了一遭，来来回回几趟，非逼得他要流眼泪不可。

伯恩见向阳要哭，自己先乱了阵脚，抚上他的面颊，急忙道歉。

向阳觉得不好意思，忙擦掉眼泪，努力平复情绪，“你为什麽不肯相信我？”

伯恩为他擦掉下巴的眼泪，将食指搭在他的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我相信你。”话锋一转，“但是自由的小鸟不能被发现有镣铐。”

向阳简直想给伯恩邦邦两拳，“闭嘴，什麽自不自由的，镣不镣铐的，我说爱你就是爱你，有事我们一起解决，你一个人乱脑补那些干什麽。”

况且，伯恩才不是镣铐，他是向阳的翅膀。

伯恩顿了顿，不知道说什麽好，向阳也没容他继续矫情，对阵下药，“我承认，我有时候确实很不靠谱，也给你带来了很多类似的错觉，但我对待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要玩玩的意思，我很爱你，是因为我发现我的一切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都会止不住地想靠近你。

我知道你会有顾虑，觉得我总会离开，但我没说我不会回来，因为你在这里，我的心就在这里，你能明白吗？”

他的心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故乡，而此刻他确定，伯恩就是他的心脏，他的故乡，是他灵魂深处的一双翅膀，只要有他，哪里都是蓝天。

伯恩无比眷恋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意思是，你还会回来？”

也怪他没说清楚，每次都嚷嚷着年底就走，却忘了说自己什麽时候还会回来。

向阳本来还觉得表白那麽一大串会很尴尬，但被伯恩这麽一问，现在只觉得哭笑不得，“宝宝你是傻吗？我明年夏天就回来找你。”

伯恩终于露出今晚第一枚真心的微笑，把他抱在怀里，反复确认，“真的吗宝宝，你还会回来？”

“真的，我今年再去登一次珠峰，之後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一起生活，或者是你陪我，去你没去过的地方。”

被一大串的坦白砸中，伯恩不安的心才肯落地，向阳的氧气也终于不再稀薄，吝啬，充满令人失落的底色。

如果说向行的设计理念为失衡，那麽他们之间的爱则是平稳，平稳地让爱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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