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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一片寂静。
奚九沉默半晌,上前,拿手碰了下裴知行的脸。手下的肌肤温热细腻,如上好的羊脂暖玉,而奚九的手却带着冬日的凉意,冰的梦中人直皱眉。
他睁开双眼,眼中还有些迷蒙,见是奚九,便把脸往她的掌心蹭了蹭,像猫似的。
“该起了,今日得去朝贺,不能迟到。”奚九低声道。
奚九说话向来没什么感情,平铺直叙。倒不是说她语气冷漠,而是平淡,宛若一潭死水。
此时话音落入裴知行的耳朵里,让他朦胧的思绪瞬间变得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裴知行立即将脸从奚九掌心挪开,拥着被褥坐了起来,直直的看着她。
奚九没说什么,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直起腰。
“世子,小的能进来吗?”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下人端着热水来了。
他们等在门外。
“起吧,洗漱一下。”奚九道。
她转身要去给下人开门,床上的人终于说话了:“我昨晚犯了梦癔,无意识到了你这里,不是我想来的。”
奚九脚步都没停,随口道:“嗯,我知道。”
裴知行有梦癔症,睡着以后飘飘荡荡的在外行走,如孤魂野鬼一般。还在静观寺的时候,裴知行犯了梦癔,深夜里站在奚九床头,差点被奚九反手杀了,那时候奚九才得知裴知行有这病。
但昨晚是否犯了梦癔,二人都心知肚明,没有点破。
奚九的语气敷衍,让身后的人并不满意。他继续道:“昨夜是我冒犯了,给你赔个不是。”
奚九脚步顿住,没说话。
裴知行又道:“若日后我又犯了梦癔,你别给我开门,随我游荡到何处,只要不打扰到奚九大人就行。”
他这话是带着情绪的,或者说带着这半年来对奚九的怨气,听着有些呛人。裴知行说完就盯着奚九的背影,等待着她的回答。
屋内气氛有些奇怪。
半晌,奚九将门打开:“好。”
裴知行的眼眶又红了。
…
奚九开了门,候在外面的下人鱼贯而入,全是伺候裴知行洗漱的。不过一会儿,裴实就捧着朝服过来。
奚九的住的偏院格间,面积小,一下子站了好几个人,有些周转不开,奚九便拿着自己的东西出了门去洗漱。
待裴知行整理好以后,已经到了丑正三刻,大门口的两辆马车早已备好。
裴铮和裴知行皆入朝为官,裴铮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裴知行是正五品御史中丞。裴家是武将出身,却有了个当文臣的裴知行,倒也稀奇。
奚九早就收拾好了,仍旧是一袭黑衣,在府门外等着,卫褚也在。他们二人要随行,将两位主子护送到宫门口。
“昨夜睡得可好?”卫褚过来跟奚九打招呼。
奚九道:“还行。”
确实还行,冬日本就寒冷,裴知行靠过来的时候,身上暖暖的,所以奚九也没撒谎。
“你呢,昨晚睡得如何?”奚九礼节性问道。
卫褚微微勾唇,神情一派轻松:“一夜好眠,倒是难得。”
他们很多时候无法安睡,尤其是在边疆那半年,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脱甲胄,连刀都是抱在怀里的。卫褚如此,奚九亦是如此。
二人在门口闲聊了几句,裴知行就跟在裴铮身后出了门来。
绯红官袍加身,腰间玉带紧束,衬得裴知行长身玉立。现下天还未亮,裴实在旁边提着灯笼,为裴知行照明,金线绣制的云雁纹在光下流转暗芒。
“见过侯爷,世子。”奚九和卫褚拱手行礼道。
裴铮“嗯”了一声,便上了马车,卫褚跟在他的身后。
裴知行不和裴铮同乘一辆,他抿着唇从奚九身旁经过,目不斜视,走到后面那辆马车,踏着脚凳进了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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