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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云只是一个闲散的贵人,没有爵位,没有官职,日常的交集圈子和裴知行没有重叠。且裴知行性格冷淡,不喜与人交际。因此二人过去只见过几次面,礼貌性的说过几句话。
像如今这样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马车缓缓向前行驶着,车轮辘辘,碾过石砾声声碎。裴知行端坐锦垫,广袖垂落似流云。坐在一侧的李慕云同样锦衣华服,玉树临风。
“听闻裴世子曾在玉泉山修行过一段时间?难怪如谪仙临尘,气质斐然。”
李慕云率先开启话题。
裴知行道:“愧不敢当,只是隔段时间去寺里小住几日,算不得修行。倒是公子有礼有节,气度不凡。”
“裴世子过奖。”李慕云道,“以前与世子无太多交际,竟未发现世子如此谦逊。”
裴知行道:“公子亦然。”
客套的话说完,两人就陷入了沉寂。
良久,李慕云又开口,笑道:“裴世子才情卓越,听母亲说,圣上下旨将抓捕细作的任务交给了世子和谭大人。”
“细作一事劳心费力,可见世子能力不凡,圣上才肯将此事交给世子去办。”
裴知行抬眼,静静的看着李慕云,李慕云眼中笑意不变。
细作一事,是皇帝当着所有官员任命裴知行和谭祁的,朝中上下皆知,李慕云知晓并不稀奇。只是裴知行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谈论此事。
毕竟是公事。
半晌,裴知行道:“为朝廷除奸佞,为社稷稳太平,是臣子应做之事,不足挂齿。”
“哈哈。”李慕云笑道:“世子当真是高风亮节,令慕云敬佩不已。朝廷正是有了世子这样的清正之人,才能长盛不衰,荣光依旧。”
李慕云喜欢微笑,还喜欢满脸真诚的夸奖别人,许多人总是被他说得心花怒放,不自觉地就为他敞开心房。
但裴知行不同,他除了在奚九面前,性格稍微娇纵一些。在其他人面前,裴知行向来是寡言少语的。
“只是这细作狡猾,藏匿至深,使人难以察觉,恐让世子费心了。”李慕云又道,他蹙起眉头,煞有其事。
裴知行淡淡道:“分内之事,谈不上费心。”
二人在车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大多都是一些琐事,马车平稳的行驶着,很快就进了城门。没过一会儿,李慕云府中的下人也驾着马车碰到了他们。
李慕云跟裴知行道谢,施施然的下了车,回到了自家的马车上。
……
回到中京,时间又忙碌起来。
裴知行和谭祁除了要处理皇帝任命的细作一事,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忙起来简直脚不沾地,有时候通宵达旦都是常有之事。
两人很长一段时间才碰面。
风满楼临着中京城中最开阔的云蒙湖,是京城里人气最旺的酒楼。还未至正午,三层朱漆雕花的楼阁已是人声鼎沸,车马轿辇络绎不绝。
“听闻你前段时间去玉泉山了,回来的路上还碰见了李慕云?”
二楼临湖一侧的“水云间”雅室,闹中取静。窗外烟波浩渺,湖面如镜,偶有画舫游过,留下粼粼波光。
谭祁这段时间忙得有些狠了,整个人都沧桑了一点,眼下青黑,胡子拉擦,原本容光焕发的精致容颜萎靡下来。
“嗯。”裴知行颔首道。
谭祁愤愤道:“那厮惯会顺杆往上爬,在中京到处说这事儿,添油加醋的,别人还以为你们关系好呢。”
对面的裴知行,一袭月牙白色暗云纹常服,正执壶斟酒。动作间,袖口微缩,露出一截玉白的皓腕。
“他马车坏在了路上,所以载了他一程。”裴知行道。
“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打蛇上棍。”谭祁嗤了一声,对李慕云很是不满。
谭祁和李慕云过节太深,他俩以前是书院同窗。刚开始谭祁和其他人一样,以为李慕云为人和善,脾性极好。
未曾想李慕云这厮,在考课时作弊,竟然栽赃嫁祸到谭祁身上。这操作给谭祁弄得一脸懵,气得谭祁跟他打了一架。后来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水火不容。
裴知行不置一词,他没去过书院,自然对谭祁和李慕云的往事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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