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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那户家中尚有薄田,家中两个儿子,长子十五,进城念书,每隔半月回村,小儿子与王家小女同岁,二位小友也时常玩至一处。”
徐昀礼说到此节,掀眼环扫一圈家里这几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再开口时声音便有些低闷,“一日,李家长子自城中念学归家,见王家小女与弟弟玩在一处,便玩心大起加入其中,期间期间不知为何动了邪念。”
“将手伸向了王家小女的裙底。”
“荒唐!”二太太余琼缨脾性最是直接,膝下又只得徐蓁蓁一女,听到此处陡地一拍身侧的桌,振得二爷徐明谦的脑袋都缩了缩。
徐蓁蓁更是骇目圆睁,“三叔,然、然后呢?”
徐昀礼:“随后王家小女回家将此事告知她的母亲,王家媳妇便问她,李家哥哥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奈何王家小女才五岁,又暂未开蒙,只能含糊说那李家长子朝她伸出了手。”
“王家媳妇听了这话,也顾不得许多,忙赶去李家,捉了那李家长子质问,一见那李家长子说话结巴又难掩心虚的模样,王家媳妇心里便有了底,当下便捉了李家长子要往衙门去。”
徐蓁蓁又一霎抬起眉,眼里闪着希冀的光,“那李家长子被捉了?”
徐昀礼却摆一摆头。
这回徐家众人皆是不解。
大太太郑蝉稳重,拧着眉道:“既报了官,却不曾捉人,可是因为这李家与衙门有何关系?”
徐昀礼:“是,但也不是。”
他叹道:“这正是我心内顿起郁结之处,王家媳妇拉着李家长子还未出得了村头,便被王家老母劝了回去,王家老母与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来说李家比她王家富足,王家小女仅凭一句话,若想定李家长子的罪,届时想必要花不少银钱周旋。”
他话语一顿,又重重一叹,“二则,王家老母说,李家与王家相邻而居多年,到底抬头不见低头见,若闹开了,王家小女没脸,李家也未必还和和气气。”
“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今日归家,心中一直在想此事,一见家里的几个姐儿,难免就想起那王家小女来!”
郑蝉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徐家众人被这王家老母的言语说得满面错愕,不知过去几晌,还是大姑娘徐徽音迟疑开口:“可是三叔,李家长子既有遮掩,足以证明他做贼心虚,王家小女难道就这样就这样”
就这样平白无故遭人猥亵。
余下的话她尚未说出口,徐家人却心内如明镜般。
徐柏舟身兼详断官一职,平日里断了不少案,便拧着眉心道:“此事若有证人,倒也好定罪,李家次子当时也在场,他也不过五岁小儿,派人循循善诱,便能将那日所见尽数托出。”
徐之翊与徐圭璋比徐柏舟小几
岁,气性也高,握紧拳头连连道:“五岁!五岁!此行径与畜牲何异?”
便连年纪稍小些的徐文珂与徐意瞳都被王家老母的做法惊得久久未曾出声。
园子里头岑寂几晌,不一时刮来一阵风。
刮来一声散漫嗤笑。
徐文珂最是注意四姐姐,便斜着眼乜过去,扬声问道:“四姐姐笑什么?你素日来博学识广,不如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江修斜斜靠在椅上,嘴巴轻轻一牵。
独属于徐怀霜的那张脸笑得柔和。
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惊心动魄。
“照我说,这姓李的废物就该断其双手,斩其头颅。”
“姓王的老妇,也该杀了。”
狸猫
“霜姐儿?”
冯若芝满面惊愕看一眼自己的女儿,不明白这样残忍嗜血的话究竟是为何出自她口中。
徐文珂年前已及笄,很是不服气轻哼一声,立时反驳起来,“四姐姐好猖狂的口气!也不知从哪学来的打打杀杀,若是祖母在这,定要斥责你不懂规矩!”
“王家老母只是顾虑大局,何故要杀了她?”
“杀了她,又有什么好处?”
“世间自有天道,哪轮得到四姐姐说这些。”
江修眼眸中的散漫逐寸叫风给刮冷,他环扫一圈徐家众人,虽说他们未曾赞同徐文珂的话,江修却在他们的脸上窥清‘所言在理’几字。
他倏地就万分厌烦起来。
厌烦这处处透露着规矩的徐家。
厌烦他们分明都很生气,却因自身教养而等着一人说出稍显公正的话,再顺势赞同的模样。
他冷嗤一声,撑着扶手起身,人都已经行至拐角,却忽地咽不下这口气,旋身快步行至徐文珂身前,居高临下睨着她,“我奉劝你动动脑子。”
“天道?”江修扯一扯唇,“我告诉你什么是天道。”
“若将你变成那王家小女,怕是你第一个跳脚要治王家老妇的罪。”
“世间之事,有一便有二,王家老妇今日能忍下亲孙女遭人猥亵之事,明日便能漠视旁人再对其下手,你也听了许久,知道那村子里拢共十户,又怎么知道男人有多少?”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王家有个不作为的老妇和亲娘,谁还将王家小女当回事?”
“今日是李家那废物对其下手,明日便是那些人!”
“届时王家小女会沦为关在笼子里的一条狗!”
“与其叫她踏上不归路,不如斩断这一切的根源!”江修不再掩饰眼底的蔑视,盯着徐文珂,一字一顿道:“杀了那老妇,拧断了李家废物的手,割了他的头颅,再训斥王家小女的母亲,这便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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